秋胡妇

明 · 樊阜

译文

东风骀荡花媚娇,鸦鬟腻滑飞翠翘。

东风和荡花色娇媚,鸦鬟光洁飞动着翠翘首饰。

露沁金莲一湾小,纤葱缓撚柔桑条。

露水沁入金莲般一湾小足,纤纤如葱的手指缓缓撚弄柔嫩的桑条。

兰闺护暖蚕苗密,细叶如钿竹筐湿。

兰闺中护着温暖蚕苗密集,细小的桑叶如花钿竹筐湿漉漉的。

罗襦歘霍雕鞍光,薄情正在桑阴立。

罗襦飘动雕鞍闪光,薄情之人正在桑树荫下站立。

黄金出袖妾心惊,妾心瑩比冰雪清。

黄金从袖中取出妾心大惊,妾心如冰雪一般清莹。

弹筝巧让罗敷女,田蚕婉语羞无情。

弹筝之巧甘让罗敷女,关于蚕桑之语委婉地羞斥无情之人。

叶渐盈筐返庭砌,阿姑喜溢双眉际。

桑叶渐渐装满了筐返回庭院台阶,婆婆喜色溢于双眉之间。

飏言锦绣归故闾,整顿姿容见夫婿。

扬言身穿锦绣衣裳回到了故里,整理仪容去见夫婿。

河水渊沄百丈深,冰肌矢向龙宫沈。

河水渊深百丈之深,冰清玉洁之身发誓向龙宫沉去。

匪曰忘姑陨非命,丝弦絙急讹徽音。

不是忘了婆婆而殒于非命,丝弦急促走调了徽音。

精英叱咤沙头鬼,烈风迅激愁云起。

英灵叱咤着沙头之鬼,烈风迅激愁云四起。

凡人生女须嫁人,莫嫁秋胡薄情人。

凡人生女儿总要嫁人,切莫嫁给秋胡那样的薄情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樊阜所作《秋胡妇》,写秋胡戏妻之故事。诗先写东风骀荡花媚娇鸦鬟腻滑飞翠翘露沁金莲一湾小纤葱缓撚柔桑条兰闺护暖蚕苗密细叶如钿竹筐湿——写采桑之美妇。次写罗襦歘霍雕鞍光薄情正在桑阴立黄金出袖妾心惊妾心瑩比冰雪清弹筝巧让罗敷女田蚕婉语羞无情——写秋胡戏妻与妻之贞洁。再写叶渐盈筐返庭砌阿姑喜溢双眉际飏言锦绣归故闾整顿姿容见夫婿——写归家见夫。末写河水渊沄百丈深冰肌矢向龙宫沈匪曰忘姑陨非命丝弦絙急讹徽音精英叱咤沙头鬼烈风迅激愁云起凡人生女须嫁人莫嫁秋胡薄情人——写投河殉节与警世。全诗以秋胡妇写贞烈之节与薄情之恨,格调悲怆而刚烈。

逐句解读
「东风骀荡花媚娇,鸦鬟腻滑飞翠翘。」东风和荡花色媚娇,鸦鬟腻滑飞着翠翘——写美妇之妆。

「露沁金莲一湾小,纤葱缓撚柔桑条。」露水沁入金莲一湾小足,纤纤葱指缓撚柔桑条——写采桑之姿。

「兰闺护暖蚕苗密,细叶如钿竹筐湿。」兰闺护暖蚕苗密集,细叶如钿竹筐湿润——写蚕桑之务。

「罗襦歘霍雕鞍光,薄情正在桑阴立。」罗襦飘动雕鞍闪光,薄情人正在桑阴下站立——写秋胡之来。

「黄金出袖妾心惊,妾心瑩比冰雪清。」黄金从袖中取出妾心惊,妾心如冰雪般清莹——写受金之惊与心之清。

「弹筝巧让罗敷女,田蚕婉语羞无情。」弹筝之巧让于罗敷女,田蚕婉语羞于无情——写贞洁之拒。

「叶渐盈筐返庭砌,阿姑喜溢双眉际。」桑叶渐渐盈筐返回庭阶,婆婆喜溢双眉之间——写归家之喜。

「飏言锦绣归故闾,整顿姿容见夫婿。」扬言锦绣归来故里,整顿姿容去见夫婿——写见夫之景。

「河水渊沄百丈深,冰肌矢向龙宫沈。」河水渊沄百丈之深,冰肌发誓向龙宫沉去——写投河之决。

「匪曰忘姑陨非命,丝弦絙急讹徽音。」不是忘了婆婆而殒非命,丝弦急促讹了徽音——写非忘姑之殉。

「精英叱咤沙头鬼,烈风迅激愁云起。」精灵叱咤沙头之鬼,烈风迅激愁云升起——写殉节之烈。

「凡人生女须嫁人,莫嫁秋胡薄情人。」凡人生女儿都要嫁人,莫嫁秋胡这样的薄情人——写警世之诫。

艺术手法
全诗以贞烈之节与薄情之恨为核心。黄金出袖妾心惊妾心瑩比冰雪清以黄金出袖心惊心比冰雪写受金之惊与心之清,河水渊沄百丈深冰肌矢向龙宫沈以百丈深冰肌向龙宫写投河之决,凡人生女须嫁人莫嫁秋胡薄情人以生女嫁人莫嫁薄情人写警世之诫。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胡妇写贞烈之节与薄情之恨,凡人生女须嫁人莫嫁秋胡薄情人是全诗最警之句——以生女嫁人莫嫁薄情人写警世之诫。河水渊沄百丈深冰肌矢向龙宫沈以百丈深冰肌龙宫写投河之决,樊阜以秋胡妇写贞烈,格调悲怆而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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