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言六首
明 · 樊阜
译文
姑恶姑恶姑不恶,田荒姑嗔煮粥薄。
姑恶姑恶婆婆并不恶,田地荒了婆婆嗔怪煮粥太薄。
我怨田荒不怨姑,今年劝夫力东作。
我怨恨田地荒芜不怨恨婆婆,今年劝丈夫努力春耕农作。
不如归去谁肯归,饱食廪米衣锦衣。
不如归去有谁肯归去呢,吃饱官仓的米穿着锦绣衣裳。
异乡虽好非桑梓,慈母倚门白发稀。
异乡虽然好却不是故乡,慈母倚门盼望白发稀疏。
脱却布裤休脱裤,力作任从泥淖污。
脱下布裤吧可别真脱了,用力耕作任凭泥淖沾污身体。
去年徵租遗拷瘢,露见恐教儿女怖。
去年征收租税挨打留下拷打的伤痕,露出来只怕让儿女们害怕。
提葫芦,休提壶,频沽囊底空青蚨。
提着葫芦,别提酒壶了,频繁买酒囊底已经空了铜钱。
年荒茅屋炊烟断,明府上来须禁沽。
饥荒之年茅屋中断了炊烟,县令大人到来必须禁止卖酒。
婆饼焦,饼不焦,年丰麦贱充徵苗。
婆婆的饼焦了,饼并没有焦,丰年麦子价贱却充作征苗税赋。
再烧好饼与婆吃,妾吃焦饼从腹枵。
再烙好饼给婆婆吃,妾自己吃焦饼任凭肚子空空。
行不上也行得上,羊肠路险堪掉鞅。
走不上也走得上,羊肠小路虽然险峻还堪勒缰而过。
时人心险胜羊肠,仆马覆车一反掌。
如今人心之险恶胜过羊肠小路,仆倒马匹翻车不过一反掌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樊阜所作《禽言六首》,写六首禽言诗。第一首写姑恶姑恶姑不恶田荒姑嗔煮粥薄我怨田荒不怨姑今年劝夫力东作——写姑恶之怨实怨田荒。第二首写不如归去谁肯归饱食廪米衣锦衣异乡虽好非桑梓慈母倚门白发稀——写不如归去之思乡。第三首写脱却布裤休脱裤力作任从泥淖污去年徵租遗拷瘢露见恐教儿女怖——写脱裤之忧租。第四首写提葫芦休提壶频沽囊底空青蚨年荒茅屋炊烟断明府上来须禁沽——写提壶之忧酒禁。第五首写婆饼焦饼不焦年丰麦贱充徵苗再烧好饼与婆吃妾吃焦饼从腹枵——写婆饼焦之忧征。第六首写行不上也行得上羊肠路险堪掉鞅时人心险胜羊肠仆马覆车一反掌——写行路之忧人心之险。全诗以禽言写民间疾苦与世道之艰,格调质朴而深刻。
逐句解读
「姑恶姑恶姑不恶,田荒姑嗔煮粥薄。」姑恶姑恶姑并不恶,田荒了姑嗔怪煮粥太薄——写姑恶之由。
「我怨田荒不怨姑,今年劝夫力东作。」我怨田荒不怨姑,今年劝丈夫努力春耕——写怨之所在。
「不如归去谁肯归,饱食廪米衣锦衣。」不如归去谁肯归去,吃饱官仓米穿锦绣衣——写不归之由。
「异乡虽好非桑梓,慈母倚门白发稀。」异乡虽好不是故乡,慈母倚门白发稀疏——写思乡之切。
「脱却布裤休脱裤,力作任从泥淖污。」脱下布裤休要脱裤,努力耕作任凭泥淖污了——写劳作之苦。
「去年徵租遗拷瘢,露见恐教儿女怖。」去年征收租税留下拷打瘢痕,露出来恐怕让儿女害怕——写租税之虐。
「提葫芦,休提壶,频沽囊底空青蚨。」提葫芦,休提壶,频繁买酒囊底空了铜钱——写买酒之穷。
「年荒茅屋炊烟断,明府上来须禁沽。」年荒茅屋炊烟断绝,县令上来必须禁止卖酒——写荒年之困。
「婆饼焦,饼不焦,年丰麦贱充徵苗。」婆饼焦了,饼没有焦,年丰麦贱却充了征苗——写征敛之重。
「再烧好饼与婆吃,妾吃焦饼从腹枵。」再烧好饼给婆婆吃,妾吃焦饼任凭肚子空——写孝与苦。
「行不上也行得上,羊肠路险堪掉鞅。」走不上也走得上的路,羊肠小路险峻却堪掉鞅而过——写行路之难。
「时人心险胜羊肠,仆马覆车一反掌。」时人心险胜过羊肠小路,仆马翻车不过一反掌间——写人心之险。
艺术手法
六首诗以民间疾苦与世道之艰为核心。我怨田荒不怨姑今年劝夫力东作以怨田荒劝夫东作写怨之所在之深,去年徵租遗拷瘢露见恐教儿女怖以征租拷瘢恐儿女怖写租税之虐,时人心险胜羊肠仆马覆车一反掌以人心险胜羊肠覆车一反掌写人心之险。
总体评价
此六首禽言诗以禽言写民间疾苦与世道之艰,时人心险胜羊肠仆马覆车一反掌是六首最警之句——以人心险胜羊肠覆车一反掌写人心之险。去年徵租遗拷瘢露见恐教儿女怖以征租拷瘢写租税之虐,樊阜以禽言写民苦,格调质朴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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