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
明 · 董儒
译文
台上吹箫作凤声
凤凰台上有人吹奏箫管,模仿凤凰的叫声
凤凰相应共和鸣
引得凤凰遥相呼应,一同和鸣
一从仙侣乘云去
自从那仙人伴侣乘云飞升离去之后
几听遗音傍月明
多少次在明月之旁,仿佛听到那残留的箫声
芳草洲前闲宿鹭
芳草萋萋的白鹭洲前,白鹭悠闲地栖息着
乌衣巷口语流莺
乌衣巷口,黄莺在婉转地啼叫
可怜虎踞山边土
可叹啊,虎踞龙盘的山边这片土地
频筑南朝六代城
南朝六代频繁地在这里修筑都城
赏析
题解
董儒,明代诗人。此诗题为「凤凰台」,是一首七言律诗。凤凰台是金陵(南京)的名胜古迹,相传南朝宋时有凤凰翔集于此而得名。李白曾有著名的《登金陵凤凰台》诗,后世文人登临题咏者不绝。此诗借凤凰台的传说与金陵的历史遗迹,抒发了对南朝繁华消逝的感慨和对历史兴亡的深沉叹息。
逐句解读
「台上吹箫作凤声」:凤凰台上,有人吹奏箫管,模仿凤凰的鸣叫声。起句化用萧史吹箫引凤的典故——传说秦穆公时萧史善吹箫,能致凤凰来仪。
「作凤声」既是写实(登台之人吹箫),又暗合凤凰台的得名之由,一语双关。
「凤凰相应共和鸣」:引得凤凰遥相呼应,共同和鸣。
「相应」指声气相求,「共和鸣」描绘出凤凰应声而来的祥瑞画面。此句承接上句,从吹箫引出凤凰,将传说与现实交融,营造出缥缈超凡的氛围。
「一从仙侣乘云去」:自从那仙人伴侣乘云飞升离去之后。
「仙侣」指萧史与弄玉(秦穆公之女),传说二人吹箫引凤后乘凤升仙而去。
「一从」即自从,此句笔锋一转,从想象的美好转入感叹——凤凰与仙人均已飞升,不复存在。
「几听遗音傍月明」:多少次在明月之旁,听到那仿佛残留的箫声。
「遗音」指萧史吹箫留下的余响,「几听」表示多次聆听、反复回味,暗示诗人对传说中仙侣的追慕与惆怅。傍月明三字将听觉感受置于清冷的月光背景中,增添了凄清之美。
「芳草洲前闲宿鹭」:芳草萋萋的白鹭洲前,白鹭悠闲地栖宿。
「芳草洲」即白鹭洲,是金陵长江中的沙洲(李白诗有「二水中分白鹭洲」之句)。
「闲宿鹭」的「闲」字写出了白鹭的悠然自得,与人事的沧桑形成对照。
「乌衣巷口语流莺」:乌衣巷口,流莺婉转啼鸣。
「乌衣巷」是金陵著名古巷,东晋时王导、谢安等世族聚居之地,刘禹锡有「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之句。此处以流莺的啼鸣反衬人世的更迭——鸟声依旧,人事已非。
「可怜虎踞山边土」:可叹啊,虎踞龙盘的山边这片土地。
「可怜」即可叹,「虎踞」指南京城石头山的形势,诸葛亮曾赞金陵「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
「山边土」即指金陵之地,饱含了诗人对这片帝王之州屡经战乱的感慨。
「频筑南朝六代城」:频繁地修筑南朝六代的都城。
「频筑」意为反复修建,「六代」指吴、东晋、宋、齐、梁、陈六朝均建都于金陵。此句是全诗的点睛——六朝频繁更替,城池屡毁屡筑,暗含对历史兴亡循环的深沉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最显著的手法是以古衬今、借景抒情。前四句围绕凤凰台的传说展开,用萧史弄玉的典故营造出超凡脱俗的意境,又以「一从仙侣乘云去」陡然转折,将美好的传说拉回消逝的感慨中。后四句转入金陵实地景物——白鹭洲、乌衣巷,用「闲宿鹭」「语流莺」的悠然生机反衬「虎踞山边土」「频筑六代城」的历史沉重感。动静相形、虚实相生,使全诗在清丽中暗含苍凉。尾联以「频筑」二字收束,不直说兴亡而兴亡之意自见,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意境深远、感慨淋漓的怀古七言律诗。诗人以凤凰台的传说为引子,将神话、历史与现实景物融为一体,从吹箫引凤的超凡想象,到六朝更替的沧桑叹息,层层深入地展现了对金陵这座古都的复杂情感。全诗语言清丽典雅,对仗工整,「闲宿鹭」「语流莺」的自然生机与「频筑六代城」的人世兴亡形成强烈对照,体现了明代诗人咏史怀古诗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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