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茄五首

明 · 董其昌

译文

何物昆崙种,曾经御苑题。

什么仙物来自昆仑山的种子,曾经在皇家御苑中被题咏。

似葵能卫足,非李亦成蹊。

像葵菜一样能保护自己的根部,不是李树却也被人踩出小路。

落实寻常味,攀条径寸低。

结出的果实味道平常,攀着枝条低垂一寸有余。

玉盘如可荐,宁复怅云泥。

如果能用玉盘来进献,又何必再感叹云泥之别。

欲辨嘉蔬种,应同藿食人。

想要辨别这优良蔬菜的品种,应当与食藿之人同看。

累垂贪结子,低亚巧藏身。

果实累累垂下贪恋结子,低垂枝条巧妙地藏身。

被垄千苞坼,连畦万颗匀。

覆盖田垄千苞绽裂,连片菜畦万颗均匀。

清斋频撷取,老圃未生嗔。

素食清斋频繁采摘,老园丁也不曾生怨。

纂纂称天茁,离离见土毛。

丛丛簇簇堪称天赐佳苗,疏疏落落露出地面的细毛。

知非丰岁宝,聊佐野夫饕。

明知不是丰年的珍宝,姑且帮助乡野之人饱腹。

落处宁为瓠,投来颇类桃。

落下的样子宁可像葫芦,投来却颇似桃子。

米家图矮树,怪尔矗云高。

米芾画中的矮树,奇怪你竟然高耸入云。

卑栖性所便,尺五即为天。

低处栖息是它的本性所安,离天一尺五便是它的天空。

每带胭脂色,来登玳瑁筵。

总是带着胭脂般的紫红色,来到玳瑁装饰的宴席之上。

江莼下豉美,蒟酱点庖鲜。

配着江中莼菜和豆豉格外美味,加上蒟酱点缀厨中鲜味。

能误青鞋客,忙趋过邵田。

能迷惑穿青鞋的过客,急忙赶路走过邵家田地。

不敢怨无诗,秋当咏菊时。

不敢埋怨没有诗歌来吟咏,秋天自当是咏菊的时节。

封关丸可弄,覆餗印何累。

封闭关口的弹丸可以玩弄,倾覆食物的印信有何牵累。

槐国分阴近,僬侥假盖迟。

槐安国分得的树荫已近,矮人借来的伞盖却来得迟。

谁知谦吉意,更好助观颐。

谁能明白谦逊吉祥之意,更适合用来帮助观照养生之道。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紫茄五首",系咏物之作,以紫茄为题分五首吟咏。诗中从紫茄的品种来历、生长形态、食用价值等方面写起,赋予紫茄以人格化的品格,小中见大。

逐句解读
「何物昆崙种,曾经御苑题。」——什么来自昆仑的种子,曾经在御苑中被题咏。

「似葵能卫足,非李亦成蹊。」——像葵菜能卫护其足,不是李树也自成蹊径。

「落实寻常味,攀条径寸低。」——结实是寻常的味道,攀着枝条径寸之低。

「玉盘如可荐,宁复怅云泥。」——玉盘如能荐献,何必再怅恨云泥之别。

「欲辨嘉蔬种,应同藿食人。」——想要辨别嘉蔬的品种,应当与食藿之人相同。

「累垂贪结子,低亚巧藏身。」——累累下垂贪图结实,低垂巧妙地藏身。

「被垄千苞坼,连畦万颗匀。」——覆盖田垄千苞绽开,连着畦田万颗均匀。

「清斋频撷取,老圃未生嗔。」——清斋中频繁采摘,老圃也不生嗔怪。

「纂纂称天茁,离离见土毛。」——纂纂称之为天生茁壮,离离可见土中之毛。

「知非丰岁宝,聊佐野夫饕。」——知道不是丰年的宝物,聊且佐助野夫的饕餮。

「落处宁为瓠,投来颇类桃。」——落地之处宁可为瓠瓜,投来颇似桃子。

「米家图矮树,怪尔矗云高。」——米家画中的矮树,怪你矗立入云之高。

「卑栖性所便,尺五即为天。」——低栖是本性所便,一尺五寸即为天。

「每带胭脂色,来登玳瑁筵。」——每每带着胭脂之色,来登上玳瑁之筵。

「江莼下豉美,蒟酱点庖鲜。」——江中莼菜下豆豉很美,蒟酱点缀庖厨之鲜。

「能误青鞋客,忙趋过邵田。」——能误了穿青鞋的客人,匆忙走过邵田。

「不敢怨无诗,秋当咏菊时。」——不敢抱怨没有诗,秋天正当咏菊之时。

「封关丸可弄,覆餗印何累。」——闭关时丸药可弄,覆餗之印有何牵累。

「槐国分阴近,僬侥假盖迟。」——槐国的分阴已近,僬侥借盖却迟。

「谁知谦吉意,更好助观颐。」——谁知谦逊吉祥之意,更好地辅助观颐之道。

艺术手法
「似葵能卫足,非李亦成蹊」化用葵能卫足与桃李成蹊的典故,以拟人手法写紫茄的品格。

「累垂贪结子,低亚巧藏身」以贪与巧写紫茄的生长姿态,拟人生动。

「卑栖性所便,尺五即为天」以紫茄的低矮写其安于卑下的品格,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组诗五首,从不同角度歌咏紫茄。诗中既描写了紫茄的形态与食用价值,又赋予其谦逊自守、不慕高位的人格寓意。咏物而不粘于物,小题大作,以寻常蔬菜寄托人生哲理,体现了诗人以小见大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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