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仲醇徵君东佘山居诗三十首 其十一

明 · 董其昌

译文

洼盈轩画为谁拈

洼盈轩中的画作为谁而作,

著配倪迂也自谦

即便配得上倪瓒也自甘谦逊。

枯木悠悠凭隐几

悠然对着枯木凭靠几案,

芙蓉片片见开帘

片片荷花映入开帘之中。

即今呼马能无应

如今呼马哪能没有回应,

但说犹龙好用潜

只说如龙一般善于潜藏。

养鹤栽梅成底事

养鹤栽梅到底是为了什么,

未曾驱役老长髯

不曾驱使役令那老长髯之人。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十一首。诗中评论陈继儒的画作,将其与元代画家倪瓒(倪云林,人称"倪迂")相配,赞美其画品与隐逸风度。陈继儒善画梅鹤,又养鹤自娱,诗中即写其画艺与山居生活的闲适。

逐句解读
「洼盈轩画为谁拈,著配倪迂也自谦」——洼盈轩(陈氏斋号或画室)中的画作是为谁而作?配得上倪瓒(倪迂)的风格,陈氏却还自谦不如。赞其画品高绝而又谦逊。

「枯木悠悠凭隐几,芙蓉片片见开帘」——画中枯木悠悠,凭靠隐几(凭几)而作;芙蓉花片片开放,开帘即可望见。写绘画题材以枯木芙蓉为主,亦写山居即景——窗外芙蓉入画。

「即今呼马能无应,但说犹龙好用潜」——如今呼马岂能不应(喻指名声在外,求者必应),但说起"犹龙"(老子之谓,喻高深莫测)之姿,正好宜于潜隐。

"呼马呼牛"出《庄子》,喻随人称呼,"犹龙"出孔子赞老子语。

「养鹤栽梅成底事,未曾驱役老长髯」——养鹤栽梅成就了什么事呢?("成底事"含反问,实则是雅事),却未曾驱役那老长须的人("长髯"指仆从或自况,意谓未曾役使他人)。写隐居之清高,不染俗务。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为线索,以"枯木""芙蓉""鹤""梅"等文人画常见意象为点缀。用典精切,"倪迂"以画家相配,"呼马""犹龙"以《庄子》典写隐者之姿。对仗工整,"枯木悠悠"对"芙蓉片片","即今呼马"对"但说犹龙",动静相映,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论画起,以隐趣结。首联赞画品之高而自谦,颔联写画境与实景交融,颈联以《庄子》典故写隐者应世与潜藏之态,尾联以"养鹤栽梅"点明山居雅事,以"未曾驱役"赞其清高。全诗以画喻人,以典写意,情真意挚,格调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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