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仲醇徵君东佘山居诗三十首 其十三

明 · 董其昌

译文

谁言司马滞周南,若比稽康更不堪。

谁说司马谈留滞周南,若与嵇康相比更是不堪。

笔綵愧开花七七,樵青尝扫径三三。

笔下光彩开花自愧才疏七七之数,樵青常常清扫小径三三之数。

多君素业寻确壤,何物閒勋抵石函。

多蒙君以素业寻求坚确之地隐居,有什么闲名虚功能抵得上石函之宝。

如此盘桓成二老,北山安得有林惭。

如此盘桓流连终成二老,北山怎会有山林惭愧之事。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十三首。诗中以司马迁滞留周南、嵇康不堪俗务等典故,反衬陈继儒隐居之高洁。

"司马滞周南"出《史记》,司马谈留滞周南不得从汉武帝封禅;

"稽康"即嵇康,以不堪俗务著称。诗人以此喻官场之羁绊,赞陈氏避世之明。

逐句解读
「谁言司马滞周南,若比稽康更不堪」——谁说司马(司马谈)留滞周南?若与嵇康相比,更是不堪。意谓官场羁绊古今同慨,司马谈之憾与嵇康之放,皆为世人所叹。

「笔綵愧开花七七,樵青尝扫径三三」——笔下光彩开花,自愧才疏("愧开"为谦语),七七之数喻繁盛;樵青(仆童)常常清扫小径,三三之数喻疏朗。

"笔綵"赞陈氏文采,"樵青"用颜真卿遣樵青扫径之典。

「多君素业寻确壤,何物閒勋抵石函」——多蒙君以素业(清白之家业)寻求确壤(坚确之地,喻隐居),有什么闲勋(虚名之功)能抵得上石函(藏名器之物)?"石函"出《晋书》,郭璞葬母兼得石函宝物,喻隐者自有宝藏。

「如此盘桓成二老,北山安得有林惭」——如此盘桓流连,我们终成二老(喻指诗人与陈氏如商山四皓之二);北山(孔稚珪《北山移文》讽刺假隐士周颙)怎会有林惭(山林惭愧)。意谓真隐士无愧山林,反用《北山移文》之典。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层叠而妥帖。

"司马周南""嵇康不堪"以古人喻官场之羁,"樵青扫径"以雅事写隐趣,"石函"以宝物喻隐者之宝,"北山林惭"反用孔稚珪典故以赞真隐。对仗工整,"花七七"与"径三三"数字相对,繁简相映,饶有趣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滞"与"不堪"起兴,以古人困境反衬陈氏隐居之明达。颔联以"笔綵""樵青"写文采与隐趣,颈联以"素业""石函"赞其清白与自得,尾联以"二老"期许,以"北山林惭"反衬真隐。全诗用典深厚而不堆砌,反衬手法尤为精妙,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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