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仲醇徵君东佘山居诗三十首 其十七

明 · 董其昌

译文

洗耳应停朝市谈

洗耳自洁,应当停止朝市的谈论

忧时词客未为惭

忧时的词客并不觉得惭愧

遥闻羽檄飞辽左

远远听到羽檄从辽东飞传而来

何日穹庐扫漠南

何日才能扫平漠北的穹庐

虎豹愁人关自九

虎豹令人忧愁,关卡重重自设九重

马牛更仆语成三

马牛之事更仆而数,话语成三

希夷居士今如在

希夷居士陈抟如果今天还在

高枕高歌莫太憨

就该高枕高歌,不要太憨直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十七首。诗中写时局之忧,以辽东战事、漠北边患为背景,表达对国事的关切,同时以陈抟(希夷)高枕之典劝慰陈继儒于乱世中保其高节。

"羽檄"即插羽的紧急文书,"穹庐"指毡帐,"希夷居士"即陈抟老祖。

逐句解读
「洗耳应停朝市谈,忧时词客未为惭」——洗耳(用许由洗耳之典,喻不听俗事)之后应当停止谈论朝市之事,但忧时的词客(自指或指陈氏)却也未为惭愧。意谓虽隐居仍忧国事。

「遥闻羽檄飞辽左,何日穹庐扫漠南」——遥闻羽檄(紧急军书)飞传辽左(辽东,指后金战事),何日才能扫除穹庐(指北方游牧民族的毡帐)于漠南?写边患之忧。

「虎豹愁人关自九,马牛更仆语成三」——虎豹(喻权奸或险阻)愁人,关隘自有九重("九关"出《楚辞》"君门九重");马牛更仆("更仆"指换仆役数不过来,出《论语》"更仆未可终")之语已数到三。写世事纷繁、朝局险恶。

「希夷居士今如在,高枕高歌莫太憨」——希夷居士(陈抟,号希夷先生,以高枕无忧著称)如今若在世,定当高枕高歌不要太憨痴("憨"指过分执着)。劝慰陈氏于乱世中如陈抟般高枕。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忧时与劝慰为主题,用典精切。

"洗耳"以许由典写隐居,"羽檄""穹庐"以边事写国忧,"虎豹九关"以《楚辞》典写朝局险恶,"更仆"以《论语》典写世事纷繁,"希夷居士"以陈抟典写高枕之智。对仗工整,"关自九"与"语成三"数字相对,沉郁顿挫。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时局之忧为主调,于赠隐诗中别开生面。首联以洗耳与忧时对举,颔联以辽东漠北写边患,颈联以虎豹更仆写朝局,尾联以陈抟之典劝慰。全诗忧时而不失隐趣,沉郁中见旷达,用典精深,对仗工整,是晚明士人忧国心情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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