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仲醇徵君东佘山居诗三十首 其十二

明 · 董其昌

译文

清时岂有放江潭,故里风烟不可堪。

清平之时哪里会有放逐江湖之人,故乡风烟之胜又怎忍离去。

巳分浮家苕霅曲,忆曾对宇岘亭南。

早已注定以船为家漂泊于苕溪霅溪之曲,回忆曾与你屋宇相对在岘亭之南。

人间鸟道丸封一,世事桑田海阅三。

人间险峻如鸟道只以一丸泥封之,世事变幻如沧海桑田已历三番。

褊性幽栖真不恶,骊珠先巳被君探。

性虽褊狭但幽居山林真不错,骊龙颔下之珠早已被你探得。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十二首。诗中表达对陈继儒在清平之时隐居山林的赞赏,并追忆二人交游之谊。

"清时"谓太平盛世,古人以为盛世不当有隐士,故问"岂有放江潭"——哪里有放逐江湖之人。诗人以此反衬陈继儒隐居之难能可贵。

逐句解读
「清时岂有放江潭,故里风烟不可堪」——清平之时哪里会有放逐江湖之人?故乡的风烟(景致)又怎忍离去不可堪别。意谓盛世无放逐,但陈氏仍恋故里山林。

「巳分浮家苕霅曲,忆曾对宇岘亭南」——早已注定("巳分"即"已分")以船为家漂泊于苕溪霅溪之曲(苕霅为浙江吴兴水名),回忆曾与陈氏屋宇相对,在岘亭之南。

"浮家"用陆龟蒙浮家泛宅之典。

「人间鸟道丸封一,世事桑田海阅三」——人间险峻如鸟道,只以一丸泥封之("丸封"用东汉隗嚣部将王元以一丸泥东封函谷之典,喻险要可守);世事变幻如沧海桑田已历三番。

"桑田海"用《神仙传》麻姑三见沧海为桑田之典,喻世事巨变。

「褊性幽栖真不恶,骊珠先巳被君探」——性虽褊狭(自谦),但幽居山林真不错;骊龙颔下之珠(喻至宝或至道)早已被你探得。

"骊珠"出《庄子·列御寇》,喻至道妙理,赞陈氏已得隐逸真趣。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密集而精切。

"浮家苕霅"以陆龟蒙比陈继儒,"丸封鸟道"写隐居之险僻幽绝,"桑田沧海"写世事变幻反衬隐居之恒,"骊珠"以《庄子》典赞其得道。对仗工稳,"鸟道丸封一"对"桑田海阅三","一"与"三"数字相对,意象奇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时隐居为主题,以"清时岂有放逐"起问,以"故里风烟"承转,以"浮家""对宇"写交谊,以"鸟道""桑田"写世事险变与隐居之恒,最后以"骊珠被君探"赞其得道。全诗用典精深,立意婉转,于反问中见深情,于用典中见功力,是赠隐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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