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仲醇徵君东佘山居诗三十首 其十

明 · 董其昌

译文

端居突兀起毗岚,是处清凉现钵昙。

安然闲居之地忽起峻猛的毗岚风,然此处处处清凉如优昙钵花显现。

漱石更兼芬润六,御风时见素云三。

漱石枕流的隐趣兼有六根芬润,乘风而行时常见三朵素云飘过。

绿天剩有书经叶,碧涧疏为洗砚潭。

绿天般的芭蕉叶尚可供抄写经文,碧涧中疏浚一处作为洗砚的深潭。

身隐无文真用短,试看碑板大江南。

身已隐居不著文章似才用未展,但请看大江南北所传碑版拓本,陈氏之名已远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董其昌赠隐居东佘山的友人陈继儒(字仲醇)所作组诗的第十首。诗中描绘陈继儒山居的清幽环境与高雅情趣,赞美其隐逸生活中的文墨修养。陈继儒为晚明著名隐士、书画家,与董其昌为至交,此组诗共三十首,皆为称赏其山居风雅而作。

逐句解读
「端居突兀起毗岚,是处清凉现钵昙」——安然闲居之地忽起佛家所说的毗岚风(峻猛之风),然此处处处清凉,如钵昙花(优昙钵花)显现。以"毗岚"喻山间风云之气,以"钵昙"喻稀有清幽之境,写山居环境的清胜。

「漱石更兼芬润六,御风时见素云三」——漱石枕流的隐逸情趣兼有六根芬润(六指六根,亦暗用"六气"),乘风气而行时见三朵素云飘过。

"漱石"用孙楚漱石枕流之典,"御风"用《庄子·逍遥游》列子御风之典,皆写隐者超然之姿。

「绿天剩有书经叶,碧涧疏为洗砚潭」——"绿天"指芭蕉叶(怀素蕉叶书经之典),山居仍剩芭蕉叶可供抄经;碧涧之中疏浚一处作为洗砚的深潭。写陈继儒以蕉叶写经、以涧水洗砚的雅趣。

「身隐无文真用短,试看碑板大江南」——身已隐居却不著文章,真是才用未展("用短"含自谦或惋惜);但请看大江南北所传碑版(书画拓本),陈氏之名已远播。赞其隐而名愈显,文墨之业仍播于世。

艺术手法
全诗多用佛道典故与文人雅事意象。

"毗岚""钵昙"以佛家语写山居清胜,"漱石""御风"以隐道典故写超然之姿,"绿天蕉叶""碧涧洗砚"以文人雅事写书画修养,"碑板大江"以实写虚,点出隐而愈显之妙。对仗工整,"六"与"三"数字相对,"绿天"与"碧涧"色彩相映,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紧扣山居主题,以清胜之景、超逸之姿、雅致之业、远播之名四层铺写陈继儒的隐居生活。诗人以佛道典故渲染清幽,以文人雅事点染书卷气,最后以"碑板大江南"反衬"身隐"——隐者之名反胜显者,立意深婉,情谊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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