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九如图为高观察四十寿

明 · 董其昌

译文

纲纪雄东表,文章有代兴。

纲纪雄镇东方滨海之地,文章一代代相继兴起。

江山增润色,日月共骞腾。

江山因你功业更添光彩,日月与你一同飞腾。

申甫神钟岳,蓬莱海阅陵。

如申甫二臣得山岳神秀之气钟聚,又如蓬莱仙山俯阅海中丘陵。

郎潜犹始壮,公梦巳堪凭。

郎官仍在潜藏时正值壮年,太公之梦已足堪凭信。

列柏群乌下,鸣冈瑞凤升。

御史台柏树间群乌栖息,岐山鸣冈上瑞凤飞升。

出云俱四岳,为寿叶三朋。

出云者皆是四方岳镇,祝寿之仪合乎三朋之礼。

弧矢揆初度,彤庭宠恰承。

以弧矢星度衡生日之辰,朝廷恩宠恰好承接。

穆如嗣作颂,不独九如称。

穆如清风继作颂歌,岂止九如之称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董其昌题"九如图"并为高观察四十岁寿辰而作。

"九如"典出《诗经·天保》,以"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如松柏之茂"九个比喻祝颂长寿,后世遂以"九如"为寿典。高观察时任东表(东方沿海地区)纲纪之任,诗中既颂其功业文章,又祝其长寿,将仕途功勋与九如之瑞紧密交织。

逐句解读
「纲纪雄东表,文章有代兴」:纲纪雄镇东方滨海之地,文章代有新兴。

「江山增润色,日月共骞腾」:江山因你的功业更增光彩,日月与你一同飞腾。

「申甫神钟岳,蓬莱海阅陵」:如申甫二臣得山岳神秀之气钟聚,又如蓬莱仙山阅尽海中丘陵。

「郎潜犹始壮,公梦巳堪凭」:郎官尚在潜藏之时正值壮年,先公之梦已足凭信。用冯唐郎潜与太公梦兆典故。

「列柏群乌下,鸣冈瑞凤升」:御史台柏树群乌栖息其下,凤鸣岐山祥瑞之凤飞升。以御史台与凤鸣喻其仕途清贵。

「出云俱四岳,为寿叶三朋」:出云者皆四方岳镇,祝寿之事合乎三朋之礼。

「弧矢揆初度,彤庭宠恰承」:以弧矢星衡量生日初度之辰,朝廷恩宠恰好承接。用《离骚》"初度"及弧矢星喻男子之生。

「穆如嗣作颂,不独九如称」:穆如清风继作颂歌,岂止九如之称而已。

"穆如"出《诗经·烝民》,形容清和庄美。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颂体笔法写寿诗,典雅庄重。起联"纲纪雄东表,文章有代兴"总括仕途与才学,为全篇奠定基调。中段连用申甫、蓬莱、郎潜、凤鸣、四岳等典故,层层叠加瑞应之美,而不觉堆砌,盖因每一典故都切合寿主身份与功业。末联以"穆如"呼应"九如",一个"不独"将颂辞从图画题咏升华到更高的期许,含蓄蕴藉。通篇对仗精工,气韵恢宏。

总体评价
此诗将题画、祝寿、颂功三者融为一体,格局开阔。董其昌以经史典故织就华章,既切"九如"寿典,又不落俗套,末句"不独九如称"翻进一层,使颂辞有升腾之势。全诗格调高雅,是明人寿诗中不流于阿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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