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七首

明 · 董其昌

译文

野人何以傲游子,流水声中把道书

山野之人凭什么傲视游子,在流水声中手执道书

拈向河梁岂无意,清时巢许不岩居

在河梁上拈出此意难道没有深意,太平之时巢父许由也不必隐居岩穴

桃溪柳陌转山椒,古木苍藤自六朝

桃花溪柳陌转过山椒,古木苍藤源自六朝

是处诛茆可容易,每乘春涨弄轻桡

到处结茅而居也不算难,每到春水上涨时便划起轻桡

雪柏霜松不记年,从教千尺郁参天

雪柏霜松不计年岁,任其长到千尺参天

迩来灌莽丰茸甚,画史难回造化权

近来灌莽丛生丰茂得很,画师也难以挽回造化的权力

溪藤十万写烟峰,犹在齐州数点中

十万溪藤写就烟峰,仍在齐州的数点之中

海外即今多纸贵,可能身是夜郎雄

海外如今纸价昂贵,可能是夜郎自大之雄

花竹蒙茸野水纡,閒弹别鹤试游鱼

花竹蒙茸野水蜿蜒,闲弹别鹤之曲试探游鱼

经春自领湖山长,可奉东皇只尺书

经过春天自己充当湖山之长,可以奉上东皇的一尺书信

风轩水槛压春流,一带平冈草木稠

风轩水槛压着春天水流,一带平冈上草木茂密

心喜应门差解意,只容渔父得相求

心中欢喜看门人还能理解意思,只容许渔父来相求

青山白社梦归时,可但前身是画师

青山白社梦归之时,难道前身只是画师

记得西陵烟雨后,最堪图取大苏诗

记得西陵烟雨之后,最值得描绘的是苏轼的诗意

赏析

题解

这是一组题画诗,共七首,每首针对一幅画作发表感慨。诗中既有对画中景物的描绘与品评,也有借画抒怀,表达隐逸之志与对时世的思考。

逐句解读

「野人何以傲游子,流水声中把道书」——山野之人凭什么傲视游子?在流水声中手执道书。

「拈向河梁岂无意,清时巢许不岩居」——在河梁上拈出此意难道没有深意,太平之时巢父许由也不必隐居岩穴。

「桃溪柳陌转山椒,古木苍藤自六朝」——桃花溪柳陌转过山椒,古木苍藤源自六朝。

「是处诛茆可容易,每乘春涨弄轻桡」——到处结茅而居也不算难,每到春水上涨时便划起轻桡。

「雪柏霜松不记年,从教千尺郁参天」——雪柏霜松不计年岁,任其长到千尺参天。

「迩来灌莽丰茸甚,画史难回造化权」——近来灌莽丛生丰茂得很,画师也难以挽回造化的权力。

「溪藤十万写烟峰,犹在齐州数点中」——十万溪藤写就烟峰,仍在齐州的数点之中。

「海外即今多纸贵,可能身是夜郎雄」——海外如今纸价昂贵,可能是夜郎自大之雄。

「花竹蒙茸野水水纡,閒弹别鹤试游鱼」——花竹蒙茸野水蜿蜒,闲弹别鹤之曲试探游鱼。

「经春自领湖山长,可奉东皇只尺书」——经过春天自己充当湖山之长,可以奉上东皇的一尺书信。

「风轩水槛压春流,一带平冈草木稠」——风轩水槛压着春天的水流,一带平冈上草木茂密。

「心喜应门差解意,只容渔父得相求」——心中欢喜看门人还能理解意思,只容许渔父来相求。

「青山白社梦归时,可但前身是画师」——青山白社梦归之时,难道前身只是画师。

「记得西陵烟雨后,最堪图取大苏诗」——记得西陵烟雨之后,最值得描绘的是苏轼的诗意。

艺术手法

七首诗各有所侧重:第一首以"清时巢许不岩居"点破隐逸之志,以反语出之——太平盛世隐者不隐,暗含对时世的不满。第二首"古木苍藤自六朝"以时间纵深赋予画面历史感。第三首"画史难回造化权"将画的局限与造化的力量对比,提出了艺术与自然的关系问题。第六首以"应门差解意"的拟人手法写园林主客之雅。第七首"最堪图取大苏诗"以诗入画,完成了从画到诗再到画的循环。全组以题画为线索,将审美感受、人生思考与艺术评论交织在一起。

总体评价

这组题画诗短小精悍,每首各有意趣,既有对画作的艺术品评,也有借画抒怀的寄托。诗风清雅含蓄,是明人题画诗中的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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