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中丞怀鲁归江右

明 · 董其昌

译文

碧幢回驭日,衮绣系思年。

碧色车帷返驾离任之日,那衮绣华服令人思念经年。

文武真为宪,讴吟尽可传。

文治武功确实堪为世人法度,百姓的讴歌吟颂都可以传颂后世。

棠阴垂四履,葵荩鉴重玄。

甘棠之阴遮蔽覆盖四方之境,葵藿般的忠心可鉴天地深玄。

故节捐诚易,初衣遂始坚。

旧日的节操要丢弃确实容易,但素初心志却始终坚定不移。

谗能工似锦,道本直如弦。

谗言能编织得如锦缎般精巧,但正道本质上笔直如弓弦。

余亦冥冥者,分飞倍黯然。

我也是那幽居不显之人,如今分飞离别更加黯然神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董其昌送别周中丞(名怀鲁)归江西之作。周中丞为官正直清廉,却遭谗言而归,董其昌以「道本直如弦」肯定其品格,以「谗能工似锦」揭露谗言之巧,最后以自身同属「冥冥者」表达惺惺相惜之情。全诗于送别中寓愤慨,在劝勉中含悲慨。

逐句解读
「碧幢回驭日,衮绣系思年」:碧色车帷返驾之日,衮绣华服令人思念经年。

「碧幢」为官车之帷盖,「回驭」指离任归去;

「衮绣」为高官礼服,言其人虽去而令人长忆。

「文武真为宪,讴吟尽可传」:文武之道确实堪为法度,百姓的讴歌吟颂皆可传世。「宪」为法式、榜样。

「棠阴垂四履,葵荩鉴重玄」:甘棠之阴覆盖四方之境,葵藿之忠心可鉴深玄。

「棠阴」用召公甘棠之典,喻德政遗惠;

「四履」指四方之境;

「葵荩」以葵藿向阳喻忠心。

「故节捐诚易,初衣遂始坚」:旧日节操捐弃确实容易,但初服之志却始终坚守。

「初衣」指未仕时之衣,喻本心。

「谗能工似锦,道本直如弦」:谗言能织造得如锦缎般精巧,但正道本质上笔直如弓弦。

「余亦冥冥者,分飞倍黯然」:我也是那不为人知的人,如今分飞离别更觉黯然神伤。

「冥冥」指默默无闻或幽暗不显。

艺术手法
「谗能工似锦,道本直如弦」一联为全诗警策。「锦」之华美与「弦」之刚直形成鲜明对照:谗言表面华美实则害人,正道表面朴素实则刚正。以「锦」喻谗,将谗言的巧饰之美与为害之深同时写出,一语双关。

「棠阴垂四履」与「葵荩鉴重玄」对仗精工,前者写德政之广,后者写忠心之深,一横一纵。

「故节捐诚易,初衣遂始坚」以「易」与「坚」对比,在世风浇薄中突显坚守初心的可贵。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不以离愁为主,而以品节为骨。董其昌以「谗能工似锦,道本直如弦」直指官场谗害之弊,既是宽慰友人,亦是自抒愤懑。末联以「余亦冥冥者」自比,将个人感慨与友人遭遇合而为一,惺惺相惜之情真挚深沉。全诗骨力遒劲,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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