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钱麟武大宗伯还会稽

明 · 董其昌

译文

刺天何事有群飞

朝中直言之臣为何遭群小排挤飞逐

抗疏还山病亦非

上疏直言请求归山,并非真因疾病

俄尔甘盘称旧学

忽然如商代甘盘般以渊博旧学著称于世

贤哉疏傅返初衣

贤德啊,如汉代疏广般辞官还乡穿回平民衣裳

海门秋薄胥涛壮

海门秋来潮势渐薄,而伍子胥的怒涛依然壮阔

石纽书翻禹篆微

石纽之地翻阅大禹碑文,篆字已渐模糊难辨

圣主宠行多异数

圣上对临行赐予许多特殊恩遇

可知熊梦到渔矶

可知周文王梦熊得贤之兆,也会降临到钓鱼矶上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别钱麟武大宗伯(礼部尚书)归还会稽。大宗伯为礼部尚书之雅称。诗中以甘盘、疏广等古贤为比,赞其抗疏归隐之高节,又以禹迹、胥涛点出会稽地域特色,末以熊梦之典暗示朝廷对其礼遇有加。

逐句解读
「刺天何事有群飞」,刺天指直言之臣,言朝中何以有群小排挤贤臣之现象。

「抗疏还山病亦非」,直言上疏归山,并非真因疾病。

「俄尔甘盘称旧学」,忽然如商代甘盘般以旧学著称,甘盘为商王武丁之师。

「贤哉疏傅返初衣」,贤德啊如疏广般辞官还乡穿回平民衣裳,疏广为汉代名臣,以辞官归隐著称。

「海门秋薄胥涛壮」,海门秋来潮薄,伍子胥的怒涛更为壮阔,点出会稽地域特征。

「石纽书翻禹篆微」,石纽之地翻阅禹王碑文篆字已渐模糊,石纽为大禹出生地,亦切会稽。

「圣主宠行多异数」,圣上对临行宠赐多施特殊恩遇。

「可知熊梦到渔矶」,可知周文王梦熊得姜尚之典也落到钓矶之上,暗示钱氏虽归隐犹有被重新起用之望。

艺术手法
首联以"群飞"与"还山"对比,揭示贤臣被排挤而不得不归的政治现实。颔联连用甘盘、疏广二典,一为帝师之学、一为辞官之贤,形成叠加映衬。颈联转入地理描写,胥涛壮阔与禹篆微茫形成一动一静、一显一隐的对照,既写实景又暗寓古今兴亡之叹。尾联以熊梦垂钓收束,化归隐之憾为待时之望。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别之情感与地域风光、历史典故融为一体,既表达了对钱麟武抗疏归隐的敬重,又以胥涛禹篆渲染了会稽的厚重人文底蕴,末以熊梦暗寄期许,含蓄而不悲观。全诗用典精切,声律和谐,体现了董其昌作为文坛领袖的深厚学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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