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易斋还朝
明 · 董其昌
译文
惟将野服问仙槎,送远登临兴不赊。
我只穿着山野布衣来问候你这只将行的仙槎,登高送别之时兴致依然不减。
令节最怜青女月,英标犹带赤城霞。
这美好的节令最令人怜爱的是霜降后的秋月,你那英伟风标还带着赤城山的霞光。
天门日近晨摇佩,秋省寒生午散衙。
到了京师天门附近太阳升起时晨间摇动玉佩上朝,秋日官署寒意渐生午间才散衙回家。
为报同人相讯者,五湖烟水巳浮家。
请替我转告那些问候我的同僚,五湖烟水之中我已将家安置在扁舟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董其昌送别李易斋还朝之作。易斋为李氏之号。还朝即从外任返回京师。诗中以送别友人入朝为线索,先写送别之景与惜别之情,再写友人风姿之不凡,继而想象其入朝后之气象,末以自己已有归隐之意作结。全诗既赞美友人,又寄寓怀抱,格调高雅,用典贴切,是董其昌送别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惟将野服问仙槎,送远登临兴不赊」我只穿着山野之服来问候你这只将要远行的仙槎,登高送别之时兴致不减。
「令节最怜青女月,英标犹带赤城霞」在这美好的节令里,最令人怜爱的是这霜降之后的秋月,你那英伟的风标还带着赤城山的霞光。
「天门日近晨摇佩,秋省寒生午散衙」到了京师天门附近,太阳升起时晨间摇动玉佩上朝;秋日官署寒意渐生,午间才散衙回家。
「为报同人相讯者,五湖烟水巳浮家」请替我转告那些问候我的同僚们,五湖的烟水之中我已将家安置于扁舟之上。
艺术手法
全诗章法严密,起承转合自然流转。首联以"野服""仙槎"起兴,将自己隐逸之态与友人远行之姿一笔双写,"问仙槎"用张华《博物志》乘槎至天河之典,暗喻友人还朝如登仙阙。颔联"青女月"与"赤城霞"对仗精工,以青女司霜之神话与赤城山霞色之美景分写时令与风姿,色彩鲜明。颈联"天门日近"与"秋省寒生"对仗,由想象中友人入朝情景写到官署日常,"晨摇佩"与"午散衙"一早一午,写出朝廷生活的节奏。尾联以"五湖烟水巳浮家"作结,用范蠡泛舟五湖之典,表明自己归隐之志,既回应友人的问候,又寄寓自身的情怀,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别而不伤悲,赞美而不阿谀,格调清雅而气度从容。董其昌为晚明书画大家,其诗亦有清旷之气。全诗用典精当而不堆砌,"仙槎""赤城霞""五湖"等意象既切合送别还朝之题旨,又暗含出处进退之思,体现了明末文人诗的典型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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