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寿图歌为潘百朋寿

明 · 董其昌

译文

江南欲作名园记,海上河阳看世济

江南想作一篇名园记,海上河阳看到世代济美

尚书綦履故遗声,右辖风流恢赐第

尚书步履留下旧日声名,右辖风流恢复了赐第荣光

考德真将独乐同,贻谋却与平泉异

考其德行真与独乐园相同,遗谋却与平泉庄不同

种木于今及百年,歌钟甲第长依然

种树到今天已百年,歌钟甲第长久依然如故

阅尽人间陵与谷,肯堂肯搆归象贤

看尽人间陵谷变迁,肯堂肯构归于象贤之人

森稍嘉树成蹊径,突兀危峰出市廛

森然嘉树形成蹊径,突兀危峰耸出市廛

白水朱楼相掩映,中池方广成天镜

白水朱楼相互掩映,中间池水方广如同天镜

刷羽凫鹥迎向人,瀺嚼游鱼波不定

梳理羽毛的凫鹥迎向人来,游鱼出没使波浪不定

水北楼台照碧霄,桂为栋兮兰为橑

水北楼台辉映碧霄,以桂为栋以兰为橑

邀宾盈百犹虚敞,鼓吹数部仍寥寥

邀请宾客满百人仍然宽敞,鼓吹数部仍然寥寥

水南岚翠何缥缈,雕琢云根成夭矫

水南岚翠何等缥缈,雕琢的云根夭矫多姿

磴道周遮洞壑深,游人往往迷幽讨

石磴道曲折洞壑深邃,游人往往迷失在幽探之中

飞梁百尺亘长虹,别有林扉接水穷

百尺飞梁横亘如长虹,另有林扉连接到水的尽头

名花异药不知数,经年瑶圃留春风

名花异药不知有多少,经年瑶圃留住了春风

主人夙有烟霞赏,王事驰驱多鞅掌

主人素有烟霞赏好,但因王事奔走多忙碌

又衔新诏五羊城,万里家山劳梦想

又奉新诏前往五羊城,万里之外家山劳人梦想

不辞为作辋川图,一似披形入玉壶

不辞为你作辋川图,就像披图进入玉壶之中

昼绣正看荣梓里,年华况值挂桑弧

昼锦正可荣耀乡里,何况年华正值悬弧之辰

君不见鸿乙草堂传画史,一丘一壑徒为尔

你没看见鸿乙草堂传于画史,一丘一壑只是徒然

又不见洪厓仙人拔宅居,旧时城郭曾无馀

又没看见洪厓仙人拔宅飞升,旧时城郭已无余迹

何如世业俪金谷,吏耶隐耶俱不俗

何如世袭家业与金谷园比美,为官隐居都不俗气

五岳仙仙纵所如,卧游乡思常相续

五岳仙仙随其所往,卧游时乡思常常相续

君生亦是我生辰,大斗年年持介福

你的生日也是我的生辰,年年举大斗祝你介福

赏析

题解

这首诗是为潘百朋祝寿而作的长篇歌行。诗中先描述潘家园林的壮丽景色,再写主人虽然拥有如此胜景却因王事奔走不能常居,最后以祝寿之辞收束,表达了对主人的敬意与祝福。

逐句解读

「江南欲作名园记,海上河阳看世济」——江南想要作一篇名园记,海上的河阳看到世代济美。

「尚书綦履故遗声,右辖风流恢赐第」——尚书的步履留下了旧日的声名,右辖的风流恢复了赐第的荣光。

「考德真将独乐同,贻谋却与平泉异」——考其德行真与独乐园相同,但遗谋却与平泉庄不同。

「种木于今及百年,歌钟甲第长依然」——种树到今天已有百年,歌钟甲第长久依然如故。

「阅尽人间陵与谷,肯堂肯搆归象贤」——看尽了人间的陵谷变迁,肯堂肯构归于象贤之人。

「森稍嘉树成蹊径,突兀危峰出市廛」——森然的嘉树形成了蹊径,突兀的危峰耸出市廛。

「白水朱楼相掩映,中池方广成天镜」——白水朱楼相互掩映,中间的池水方广如同天镜。

「刷羽凫鹥迎向人,瀺嚼游鱼波不定」——梳理羽毛的凫鹥迎向人来,瀺灂的游鱼使波浪不定。

「水北楼台照碧霄,桂为栋兮兰为橑」——水北的楼台辉映碧霄,以桂为栋以兰为橑。

「邀宾盈百犹虚敞,鼓吹数部仍寥寥」——邀请宾客满百人仍然宽敞,鼓吹数部仍然寥寥。

「水南岚翠何缥缈,雕琢云根成夭矫」——水南的岚翠何等缥缈,雕琢的云根夭矫多姿。

「磴道周遮洞壑深,游人往往迷幽讨」——石磴道曲折洞壑深邃,游人往往迷失在幽探之中。

「飞梁百尺亘长虹,别有林扉接水穷」——百尺飞梁横亘如长虹,另有林扉连接到水的尽头。

「名花异药不知数,经年瑶圃留春风」——名花异药不知有多少,经年瑶圃留住了春风。

「主人夙有烟霞赏,王事驰驱多鞅掌」——主人素来有烟霞的赏好,但因王事奔走多忙碌。

「又衔新诏五羊城,万里家山劳梦想」——又奉新诏前往五羊城,万里之外的家山劳人梦想。

「不辞为作辋川图,一似披形入玉壶」——不辞为你作一幅辋川图,就像披图进入玉壶之中。

「昼绣正看荣梓里,年华况值挂桑弧」——昼锦正可荣耀乡里,何况年华正值悬弧之辰。

「君不见鸿乙草堂传画史,一丘一壑徒为尔」——你没看见鸿乙草堂传于画史,一丘一壑只是徒然。

「又不见洪厓仙人拔宅居,旧时城郭曾无馀」——又没看见洪厓仙人拔宅飞升,旧时的城郭已无余迹。

「何如世业俪金谷,吏耶隐耶俱不俗」——何如世袭家业与金谷园比美,为官也好隐居也好都不俗气。

「五岳仙仙纵所如,卧游乡思常相续」——五岳仙仙随其所往,卧游之时乡思常常相续。

「君生亦是我生辰,大斗年年持介福」——你的生日也是我的生辰,年年举大斗祝你介福。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叙手法描写园林胜景,"白水朱楼""桂为栋兮兰为橑"等句辞藻华美,继承了汉赋的铺陈传统。

"中池方广成天镜"以镜喻池,既写水之清澈又暗含天光云影之意。中间以"主人夙有烟霞赏"转入人事,将园林之美与主人之志形成对照——有此佳园却不能常居,增加了情感的厚度。末段以"鸿乙草堂""洪厓仙人"对比,说明潘家园既不同于隐士的草堂,也不同于仙人的拔宅,而是"吏耶隐耶俱不俗"的仕隐兼得之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祝寿为题,以园林描写为主体,将写景、叙事、议论与祝颂融为一体,篇幅宏大而结构完整。全诗辞藻华美而不浮艳,情感真挚而不矫饰,是明人祝寿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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