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佳山水歌送王季重使君归山阴
明 · 董其昌
译文
会计佳山君所有,石纽藏书凌大酉。
会稽的佳山都归你所有,石纽山藏着典籍凌驾于大酉山。
四序长开镜里花,十年种就门前柳。
四季常开如镜中花朵,十年种成了门前的柳树。
解经宛转注虫鱼,问字离奇尽蝌蚪。
解经时婉转地注疏虫鱼之名,辨识古文字离奇尽是蝌蚪文。
河阳三十仅嬴馀,函谷五千曾秘授。
河阳三十仅有些许赢余,函谷关五千言曾秘密传授。
以兹澹荡少宦情,梦著林泉轻组绶。
因此心胸淡泊少有做官的念头,梦中想着林泉而看轻官印绶带。
清溪之政不再春,前与纬真称敌手。
清溪的政绩不会再有第二个春天,从前与纬真并称敌手。
月旦悠悠好画龙,浮云忽忽成苍狗。
月旦评悠悠总是好画龙点睛,浮云忽忽之间已变成苍狗之形。
几经霜信剪芝兰,何限雷门鸣瓦缶。
几经霜信摧残了芝兰,又有多少雷门中鸣响的瓦缶。
谷城黄石君所师,句漏丹砂吾得友。
谷城的黄石公是你所师法的,句漏山的丹砂是我所交友的。
伏枥俱成历块心,悬河共哆谈天口。
伏枥的老骥都怀着跨越障碍的心,口若悬河共同夸耀谈天的辩才。
许将幽赏契寥寥,一任功名归九九。
许是将幽赏之情契合于寥寥之中,任凭功名归于九九之数。
人生聚散那可期,吴苑花前重回首。
人生聚散哪能预期,在吴苑花前再次回首。
自言习气剩三馀,小结吾庐才一亩。
自称习气中还剩下三余之学,小小的庐舍不过一亩之地。
閒宜策杖抚孤松,饥即腰镰刈秋韭。
闲暇时适宜拄杖抚摸孤松,饥饿时就腰插镰刀割秋韭。
散帙黄虞事可知,操椎六五头堪掊。
翻阅散乱的黄庭经虞世南的典籍这些事可以想见,手持铁椎敲击六五之数也够费脑筋。
身谢灵均虎豹关,游逐史公牛马走。
身虽辞去了屈原般虎豹守关的朝堂,却追随司马迁做牛马般奔走。
室远何繇见玉杯,情来只合看齑臼。
住处偏远怎能见到玉杯,情致来时只好看一看齑臼。
要图缣素挂槐堂,领取风云还瓮牗。
想要把画卷缣素挂在槐堂,领取风云之气回归到蓬门瓮窗之中。
江山胜境乐无央,竹简閒勋能不朽。
江山胜境的快乐无穷无尽,竹简上闲逸的功勋能够不朽。
骥壮犹如日正中,鹏飞须积风之厚。
骏马壮健犹如日头正中,大鹏飞翔必须积聚厚风。
著君丘壑为书淫,割我烟霞难墨守。
以丘壑之趣著述你堪称书淫,要我割舍烟霞之情难以墨守成规。
矫然云卧直须臾,圣代逃尧终得否。
矫然高卧云间只是片刻,在这圣明之世终究能否像逃尧那样隐居。
赏析
题解
此诗读书佳山水歌送王季重使君归山阴,送别诗。以会计佳山君所有石纽藏书凌大酉起笔写山阴山水藏书之胜,以四序长开镜里花十年种就门前柳写佳山四季之美,以解经宛转注虫鱼问字离奇尽蝌蚪写王君治学,以河阳三十仅嬴馀函谷五千曾秘授写宦迹,以以兹澹荡少宦情梦著林泉轻组绶写淡于宦情,以清溪之政不再春前与纬真称敌手写政绩,以月旦悠悠好画龙浮云忽忽成苍狗写品评变幻,以几经霜信剪芝兰何限雷门鸣瓦缶写人才遭际,以谷城黄石君所师句漏丹砂吾得友写师友,以伏枥俱成历块心悬河共哆谈天口写壮志口才,以许将幽赏契寥寥一任功名归九九写幽赏契功名轻,以人生聚散那可期吴苑花前重回首写别离,以自言习气剩三馀小结吾庐才一亩写王君居所,以闲宜策杖抚孤松饥即腰镰刈秋韭写闲居,以散帙黄虞事可知操椎六五头堪掊写读书考古,以身谢灵均虎豹关游逐史公牛马走写游历,以室远何繇见玉杯情来只合看齑臼写清贫,以要图缣素挂槐堂领取风云还瓮牗写画山水,以江山胜境乐无央竹简闲勋能不朽写山水与文章,以骥壮犹如日正中鹏飞须积风之厚写壮年有为,以著君丘壑为书淫割我烟霞难墨守写王君沉醉山水,末以矫然云卧直须臾圣代逃尧终得否收束,以逃尧写归隐之问,格调清逸豪放。
逐句解读
「会计佳山君所有,石纽藏书凌大酉」——会计佳山为你所有,石纽藏书凌驾大酉。
「四序长开镜里花,十年种就门前柳」——四序长开镜里之花,十年种就门前之柳。
「解经宛转注虫鱼,问字离奇尽蝌蚪」——解经宛转注虫鱼,问字离奇尽蝌蚪。
「河阳三十仅嬴馀,函谷五千曾秘授」——河阳三十仅嬴馀,函谷五千曾秘授。
「以兹澹荡少宦情,梦著林泉轻组绶」——以此澹荡少宦情,梦著林泉轻组绶。
「月旦悠悠好画龙,浮云忽忽成苍狗」——月旦悠悠好画龙,浮云忽忽成苍狗。
「几经霜信剪芝兰,何限雷门鸣瓦缶」——几经霜信剪芝兰,何限雷门鸣瓦缶。
「谷城黄石君所师,句漏丹砂吾得友」——谷城黄石君所师,句漏丹砂吾得友。
「伏枥俱成历块心,悬河共哆谈天口」——伏枥俱成历块之心,悬河共哆谈天之口。
「许将幽赏契寥寥,一任功名归九九」——许将幽赏之契寥寥,一任功名归九九。
「人生聚散那可期,吴苑花前重回首」——人生聚散那可期,吴苑花前重回首。
「自言习气剩三馀,小结吾庐才一亩」——自言习气剩三余,小结吾庐才一亩。
「闲宜策杖抚孤松,饥即腰镰刈秋韭」——闲宜策杖抚孤松,饥即腰镰刈秋韭。
「散帙黄虞事可知,操椎六五头堪掊」——散帙黄虞事可知,操椎六五头堪掊。
「身谢灵均虎豹关,游逐史公牛马走」——身谢灵均虎豹关,游逐史公牛马走。
「要图缣素挂槐堂,领取风云还瓮牗」——要图缣素挂槐堂,领取风云还瓮牖。
「江山胜境乐无央,竹简闲勋能不朽」——江山胜境乐无央,竹简闲勋能不朽。
「骥壮犹如日正中,鹏飞须积风之厚」——骥壮犹如日正中,鹏飞须积风之厚。
「著君丘壑为书淫,割我烟霞难墨守」——著君丘壑为书淫,割我烟霞难墨守。
「矫然云卧直须臾,圣代逃尧终得否」——矫然云卧直须臾,圣代逃尧终得否。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送别写山水与学术,「月旦悠悠好画龙浮云忽忽成苍狗」以画龙苍狗写品评变幻。
「骥壮犹如日正中鹏飞须积风之厚」以骥鹏写壮年有为。
「矫然云卧直须臾圣代逃尧终得否」以逃尧写归隐之问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别,「骥壮犹如日正中,鹏飞须积风之厚」是全诗精华,以骥鹏写壮年有为,清逸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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