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布谣
明 · 董纪
译文
朝拾园中花,暮作机上纱。
早晨拾取园中的棉花,傍晚在织机上织成纱布。
妇织不停手,姑纺不停车。
媳妇织布手不停歇,婆婆纺纱车不停转。
园中花有尽,虫蠹兼风损。
园中棉花总有摘完的时候,虫蛀加上风雨损伤。
苟遇商贩来,腾踊价无准。
如果碰到商贩来收购,价格飞涨没有准数。
经多愁纬少,买花连夜造。
经线多而愁纬线少,买来棉花连夜赶织。
不惜斤两过,且要边幅好。
不计较分量是否过多,只要布匹边幅织得好就行。
门前索租赋,催钱又催布。
门前来人索取租税,既催缴钱又催缴布。
细意织得成,犹恐监官怒。
小心翼翼织成了布,还怕监工的官员发怒。
年饥负私债,钱物无称贷。
饥荒之年欠下私债,钱物无处可以借贷。
拟尽纳官馀,抱布城中卖。
打算把缴纳官府后剩下的布,抱到城中卖掉。
城中布虽贱,得钱图得现。
城中布价虽然低贱,但图的是能得现钱。
不恨利轻微,但愿身常健。
不怨恨利润微薄,只愿身体常保健康。
举家忙不已,一丝难上体。
全家人忙碌不停,一丝布都难穿到自己身上。
钱布汗血成,监官莫轻视。
钱财和布匹都是汗血换来的,监官们不要轻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反映民间疾苦的乐府体诗作,以织妇的口吻叙述了从采桑到织布再到交租的艰辛过程。诗中揭示了赋税重压下"一丝难上体"的残酷现实——织妇辛勤织布,自己却穿不上一丝一缕,表达了对底层劳动者的深切同情。
逐句解读
「朝拾园中花,暮作机上纱」——早晨拾取园中的棉花,傍晚在织机上织成纱布。
「妇织不停手,姑纺不停车」——媳妇织布手不停歇,婆婆纺纱车不停转。
「园中花有尽,虫蠹兼风损」——园中棉花总有摘完的时候,虫蛀加上风雨损伤。
「苟遇商贩来,腾踊价无准」——如果碰到商贩来收购,价格飞涨没有准数。
"腾踊"指价格暴涨。
「经多愁纬少,买花连夜造」——经线多而愁纬线少,买来棉花连夜赶织。
「不惜斤两过,且要边幅好」——不计较分量是否过多,只要布匹的边幅织得好。
「门前索租赋,催钱又催布」——门前来人索取租税,既催缴钱又催缴布。
「细意织得成,犹恐监官怒」——小心翼翼织成了布,还怕监工的官员发怒。
「年饥负私债,钱物无称贷」——饥荒之年欠下私债,钱物无处借贷。
"称贷"指借贷。
「拟尽纳官馀,抱布城中卖」——打算把缴纳官府剩下的布,抱到城中卖掉。
「城中布虽贱,得钱图得现」——城中布价虽然低贱,但图的是能得现钱。
「不恨利轻微,但愿身常健」——不怨恨利润微薄,只愿身体常保健康。
「举家忙不已,一丝难上体」——全家人忙碌不停,一丝布都难穿上身。
「钱布汗血成,监官莫轻视」——钱财和布匹都是汗血换来的,监官们不要轻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照时间顺序展开:拾花→纺织→卖布→纳租→负债→卖布求生。诗中最具冲击力的对比是"举家忙不已,一丝难上体"——全家辛劳却自己穿不上一丝布,揭露了赋税制度的不公。
"钱布汗血成,监官莫轻视"以直白的呼吁作结,将叙事升华为抗议。诗中"不惜斤两过,且要边幅好"的细节极为真实,写出了织妇应付官府检查的苦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初少见的现实主义作品,继承了杜甫、白居易的乐府传统。诗中"一丝难上体"的惨状与"监官莫轻视"的呼吁,构成了强烈的情感张力。全诗语言质朴,叙事流畅,细节真实,具有鲜明的民间色彩,是反映明代底层劳动者生活的珍贵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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