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联句

明 · 董纪

译文

皇帝十八年,立夏前二日。

洪武十八年,立夏前两天。

烟消雨开霁,天朗云献矞。

烟消雨散天开晴,天朗气清祥云献瑞。

舞雩咏既罢,兰亭会方毕。

春日雅集之咏已经结束,兰亭般的聚会才刚完毕。

农人将勤动,我辈俱暇隙。

农人将要勤劳耕作,我们都有闲暇空隙。

良辰每难逢,乐事安可失。

良辰美景每每难以逢到,乐事怎可错过。

放舟中山寺,借榻半云室。

乘舟到中山寺,借宿在半云室。

登临戒匆匆,历览期一一。

登临告诫不要匆匆了事,遍览期望一一看到。

凤凰飞不去,干将对相屹。

凤凰山飞不走,干将山与相山对峙屹立。

仗此泉石缘,已我烟霞疾。

凭借这泉石之缘,治愈了我的烟霞之癖。

评诗遇支遁,看画思摩诘。

评诗遇到如支遁般的高僧,看画想到如王维般的高手。

茗瀹先春芽,香集远方物。

品茶冲泡早春茶芽,焚香汇集远方之物。

空谷应群响,清风生两腋。

空谷中回应着各种声响,品茶清风从两腋生起。

庖厨绝荤膻,杯盘示真率。

厨房中没有荤腥,杯盘之间显示真率之风。

锦棚脱稚子,火剂供崖蜜。

锦棚下脱去稚子的衣裳,火炉上供奉着崖蜜。

蔬品芥台辣,饼饀藤花馝。

蔬菜有芥台之辣,饼馅有藤花之香。

点筹督酒令,挑灯检书帙。

点筹督行酒令,挑灯翻检书卷。

赌联弥明句,窘阁侯喜笔。

赌联弥明的诗句,窘迫地搁下侯喜之笔。

墨枯草书滞,韵险奇语出。

墨枯了草书写得迟滞,韵险了却出奇语。

谈禅石点头,促席月在膝。

谈禅说到顽石点头,促膝而坐月光照在膝上。

同行尽能作,兹游可无述。

同行之人都能创作,此游怎能没有记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董纪所作,记述立夏前与友人同游中山寺的雅集。诗从时间写起,写烟消雨霁、天朗云矞的好天气,继而写放舟中山寺、登临历览的游历,再写品茗焚香、蔬食真率的闲雅,最后以赌联吟诗、促席谈禅的风雅作结。全诗细致生动,将文人雅集的方方面面尽收笔底,是一篇珍贵的纪游诗。

逐句解读

「皇帝十八年,立夏前二日」:洪武十八年,立夏前两天。

「烟消雨开霁,天朗云献矞」:烟消雨散天开晴,天朗气清祥云献瑞。

「舞雩咏既罢,兰亭会方毕」:舞雩之咏已经结束,兰亭之会才刚完毕——指春日雅集。

「农人将勤动,我辈俱暇隙」:农人将要勤劳耕作,我们都有闲暇空隙。

「良辰每难逢,乐事安可失」:良辰美景每每难以逢到,乐事怎可错过。

「放舟中山寺,借榻半云室」:乘舟到中山寺,借宿在半云室。

「登临戒匆匆,历览期一一」:登临告诫不要匆匆,遍览期望一一看到。

「凤凰飞不去,干将对相屹」:凤凰山飞不走,干将山与相山对峙屹立。

「仗此泉石缘,已我烟霞疾」:凭借这泉石之缘,治愈了我的烟霞之癖。

「评诗遇支遁,看画思摩诘」:评诗遇到如支遁般的高僧,看画想到王维。

「茗瀹先春芽,香集远方物」:品茶冲泡早春茶芽,焚香汇集远方之物。

「空谷应群响,清风生两腋」:空谷中回应着各种声响,清风从两腋生起。

「庖厨绝荤膻,杯盘示真率」:厨房中没有荤腥,杯盘之间显示真率。

「锦棚脱稚子,火剂供崖蜜」:锦棚下脱去稚子的衣裳,火炉上供奉着崖蜜。

「蔬品芥台辣,饼饀藤花馝」:蔬菜有芥台之辣,饼馅有藤花之香。

「点筹督酒令,挑灯检书帙」:点筹督行酒令,挑灯翻检书卷。

「赌联弥明句,窘阁侯喜笔」:赌联弥明的诗句,窘迫地搁下侯喜之笔。

「墨枯草书滞,韵险奇语出」:墨枯了草书写得迟滞,韵险了却出奇语。

「谈禅石点头,促席月在膝」:谈禅说到顽石点头,促膝而坐月光照在膝上。

「同行尽能作,兹游可无述」:同行之人都能创作,此游怎能没有记述。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详尽的叙事写雅集之全貌,如同一幅明代文人雅集的长卷。

"凤凰飞不去,干将对相屹"以山名写景,暗含神话色彩。

"仗此泉石缘,已我烟霞疾"以"烟霞疾"写对山水之癖,巧用"已"字——既是治愈,又是满足。

"评诗遇支遁,看画思摩诘"以支遁、王维喻同游者,贴切雅致。

"清风生两腋"用卢仝茶诗之典,写品茶之快。

"庖厨绝荤膻,杯盘示真率"以素食真率写雅集之清,"蔬品芥台辣,饼饀藤花馝"以具体食物写宴饮之精。

"赌联弥明句,窘阁侯喜笔"用韩愈《石鼎联句》之典,写联句之趣与创作之难。

"谈禅石点头"以顽石点头之典写谈禅之深,"促席月在膝"以月光在膝写夜深之景,画面温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详细记录文人雅集的纪游诗。董纪以细腻的笔触将雅集的全过程——从天时到地利、从游览到品茗、从素食到吟诗、从谈禅到月夜——逐一呈现,如同用文字绘制了一幅明代文人生活的风俗画。全诗内容丰富而不杂乱,叙事详尽而不冗长,在雅集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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