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有斋
明 · 董纪
译文
人性靡不善,至理无古今。
人性没有不善的,这个至高的道理古今皆然。
苟能希圣贤,彼心即吾心。
如果能立志效法圣贤,他们的心就是我的心。
升高必自卑,历浅当就深。
登高必须从低处开始,经历浅显应当趋向深奥。
庄岳置数年,楚子亦齐音。
在庄岳之地居住数年,楚国人也能说齐国话。
我友清老裔,超然脱尘簪。
我的友人是清老的后裔,超然脱俗不染尘世的冠簪。
挥手谢声利,耕凿东溪浔。
挥手辞谢名利,在东溪水畔耕种开凿。
延师教孙子,买书不论金。
延请老师教导孙辈,买书不计较金钱。
暇日私绪馀,闻善意所钦。
闲暇之日用余力修习,听闻善事心中钦慕。
六有用名斋,佩服作规箴。
以"六有"来命名书斋,佩戴遵行作为规劝箴言。
言动慎躁妄,日夕思无淫。
言行谨慎防止急躁妄动,日夕思虑不要偏邪。
以兹瞬息微,存养防牟侵。
在瞬息之间细微之处,存心养性防止外物侵扰。
仰止敢或懈,常若横渠临。
仰慕效法岂敢有丝毫懈怠,如同张横渠先生亲临。
春风扇微和,凉月敷清阴。
春风吹送着细微的暖意,凉月铺洒着清幽的月光。
幽花拂檐舞,好鸟当窗吟。
幽雅的花朵拂着屋檐起舞,美丽的鸟儿在窗前吟唱。
于时一壶酒,自酌还自斟。
此时一壶美酒,自己斟来自饮。
其中有真乐,乐向其中寻。
其中有真正的快乐,快乐要向其中去寻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赠友人"六有斋"之作。
"六有"当指六种修身要求,诗中具体化为"言动慎躁妄,日夕思无淫"等准则。全诗由性善论出发,阐述通过存养省察以达到圣贤境界的修养路径,体现了理学家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人性靡不善,至理无古今」——人性没有不善的,这个至高道理古今皆然。以孟子性善论开篇。
「苟能希圣贤,彼心即吾心」——如果能立志效法圣贤,他们的心就是我的心。
「升高必自卑,历浅当就深」——登高必须从低处开始,经历浅显应当趋向深奥。用《中庸》"登高必自卑"之语。
「庄岳置数年,楚子亦齐音」——在庄岳之地居住数年,楚国人也能说齐国话。用孟子"一齐人傅之,众楚人咻之"之典,说明环境的影响。
「我友清老裔,超然脱尘簪」——我的友人是清老的后裔,超然脱俗不染尘簪。
"清老"当指某位清廉前辈。
「挥手谢声利,耕凿东溪浔」——挥手辞谢名利,在东溪水畔耕种开凿。
「延师教孙子,买书不论金」——延请老师教导孙辈,买书不计较金钱。
「暇日私绪馀,闻善意所钦」——闲暇之日用余力修习,听闻善事心中钦慕。
「六有用名斋,佩服作规箴」——以"六有"来命名书斋,佩服遵行作为规劝箴言。
「言动慎躁妄,日夕思无淫」——言行谨慎防止急躁妄动,日夕思虑不要偏邪。
"思无淫"化用《诗经》"思无邪"。
「以兹瞬息微,存养防牟侵」——在瞬息之间细微之处,存心养性防止私欲侵扰。
"牟侵"指外物的侵扰。
「仰止敢或懈,常若横渠临」——仰慕效法岂敢有丝毫懈怠,如同张横渠先生亲临。
"横渠"即张载,理学大家。
「春风扇微和,凉月敷清阴」——春风吹送着细微的暖意,凉月铺洒着清幽的月光。
「幽花拂檐舞,好鸟当窗吟」——幽雅的花朵拂着屋檐起舞,美丽的鸟儿在窗前吟唱。
「于时一壶酒,自酌还自斟」——此时一壶美酒,自斟自酌。
「其中有真乐,乐向其中寻」——其中有真正的快乐,快乐要向其中去寻找。
艺术手法
全诗前半篇以理语说理,后半篇以景语写境,形成"理—境"的结构。
"言动慎躁妄"与"春风扇微和"构成一动一静的对照,前者是克制的功夫,后者是自然的境界。末句"乐向其中寻"是全诗的精神归宿,将存养省察的艰苦修持指向了内在的愉悦。写景部分"幽花拂檐舞,好鸟当窗吟"以动写静,为理趣增添了诗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理学题斋诗,以性善论为理论基础,以存养省察为实践路径。诗中最值得称道的是后半篇的写景,将修道的内在体验转化为优美的自然意象,使理学诗不流于枯燥说教。末句"其中有真乐,乐向其中寻"暗示了道德修养的终极目标不是苦行而是自得,体现了理学"孔颜乐处"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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