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滩夜泊

明 · 董纪

译文

天下只闻巫峡险,谁知此处更堪愁。

天下只听说巫峡险峻,谁知这里更令人忧愁。

舟穿乱石堆中过,帆向荒山脚下收。

船只穿过乱石堆中行驶,船帆在荒山脚下收起。

闪闪燐灯随魍魉,啾啾蓬颗聚鸺鹠。

闪闪的磷火跟着魍魉出没,啾啾叫声的蓬草间聚集着鸺鹠。

滩名惶恐非虚得,一夜令人白尽头。

惶恐滩的名字不是白得的,一夜之间能让人白了满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惶恐滩夜泊之作。惶恐滩为赣江十八滩之一,以险著称。诗中以"巫峡险"为参照,写出了惶恐滩更为惊心动魄的险境——乱石、荒山、燐灯、魍魉、鸺鹠,构成了一幅阴森可怖的夜泊图景。

逐句解读
「天下只闻巫峡险,谁知此处更堪愁」——天下只听说巫峡险峻,谁知这里更令人发愁。

「舟穿乱石堆中过,帆向荒山脚下收」——船只穿过乱石堆中驶过,船帆在荒山脚下收起。

「闪闪燐灯随魍随魍魉,啾啾蓬颗聚鸺鹠」——闪闪的磷火跟着魍魉出没,啾啾声的蓬草间聚集着鸺鹠。

"魍魉"为水怪,"鸺鹠"为猫头鹰类恶鸟。

「滩名惶恐非虚得,一夜令人白尽头」——惶恐滩的名字不是白得的,一夜之间能让人白了头。

艺术手法
全诗以"险"与"惧"为双重基调。

"舟穿乱石堆中过,帆向荒山脚下收"以动态写险——船在乱石中穿行,帆在荒山前收起。

"闪闪燐灯随魍魉,啾啾蓬颗聚鸺鹠"以鬼魅意象写惧——磷火、水怪、恶鸟共同营造了阴森可怖的氛围。末句"一夜令人白尽头"以夸张手法写恐惧之深,也暗合了"惶恐"之名的由来。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度阴森的笔触写惶恐滩之夜,堪与韩愈《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中"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的险途之叹媲美。

"滩名惶恐非虚得,一夜令人白尽头"是全诗最警策的句子,以名实相副的判断和极度的夸张,写出了行旅者的刻骨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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