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洛容兄递中报二十韵
明 · 董纪
译文
向来出门别,谁作万里看。
当初出门分别时,谁曾想到会是万里之遥。
及闻茂名去,不得送征鞍。
等到听说兄长去了茂名,却不能送行。
高堂有白发,遽违菽水欢。
高堂上有白发老母,仓促间违背了侍奉之欢。
本心岂急仕,君命敢盘桓。
本心岂是急于做官,但君命在身怎敢逗留。
六月冒炎瘴,所忧行路难。
六月冒着炎热瘴气,忧虑行路的艰难。
妻孥每话及,我泪常不乾。
妻儿每次谈及此事,我的泪水常常不干。
新年附书至,到县幸平安。
新年附信寄来,到了县里幸好平安。
既得消息佳,在远心亦宽。
既然得到好消息,身在远方心也宽慰了。
侍仪重报喜,道听传弗端。
侍仪官又来报喜,但道听途说的传言并不确切。
移赣固就近,讹言竟空欢。
说调到赣地确实更近,但讹传终究是空欢喜一场。
递音始真的,果调洛容官。
驿站传来的音讯才是确切的,果然调任洛容为官。
骨肉不在眼,视仆犹肺肝。
至亲骨肉不在眼前,看待仆从如同肺肝般亲近。
更失此力助,无乃形影单。
又失去这位得力助手,岂不是形单影只。
虽云有民社,土俗嫌凋残。
虽说是有百姓社稷可治,但当地风俗凋敝残破。
隃知退食处,对案时长叹。
遥想兄长退堂进食之处,面对饭桌时长声叹息。
吟腰带围缩,短发那胜冠。
吟诗间腰围都瘦缩了,稀疏短发怎能承冠。
几回欲飞往,恨身无羽翰。
多少回想要飞去,恨身上没有羽翼。
云山隔长望,万叠青巑岏。
云山阻隔只能远望,万叠青色山峦参差不齐。
征衣未遑寄,又见秋风寒。
征衣还没来得及寄出,又见到秋风萧瑟寒凉。
冀能自爱重,努力当加餐。
希望兄长能自己珍重保重,努力加餐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诗人得知兄长调任洛容(今广西容县)后的感慨之作。全诗二十韵,详细叙述了兄长赴任的艰辛、家人的牵挂、消息的真伪、以及最终确认后的复杂心情,情感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向来出门别,谁作万里看」——当初出门分别时,谁曾想到会是万里之遥。
「及闻茂名去,不得送征鞍」——等到听说兄长去了茂名,却不能送行。
"征鞍"指行装坐骑。
「高堂有白发,遽违菽水欢」——高堂上有白发老母,仓促间违背了侍奉之欢。
"菽水"指粗茶淡饭的奉养。
「本心岂急仕,君命敢盘桓」——本心岂是急于做官,但君命在身岂敢逗留。
「六月冒炎瘴,所忧行路难」——六月冒着炎热瘴气,忧虑行路的艰难。
「妻孥每话及,我泪常不乾」——妻儿每次谈及此事,我的泪水常常不干。
「新年附书至,到县幸平安」——新年附信寄来,到了县里幸好平安。
「既得消息佳,在远心亦宽」——既然得到好消息,身在远方心也宽慰。
「侍仪重报喜,道听传弗端」——侍仪官又来报喜,道听途说的传言不确切。
「移赣固就近,讹言竟空欢」——说调到赣地确实更近,但讹传终究是空欢喜。
「递音始真的,果调洛容官」——驿站传来的音讯才是确切的,果然调任洛容为官。
「骨肉不在眼,视仆犹肺肝」——至亲骨肉不在眼前,看待仆从如同肺肝般亲近。
「更失此力助,无乃形影单」——又失去这位得力助手,岂不是形单影只。
「虽云有民社,土俗嫌凋残」——虽说是有百姓社稷可治,但当地风俗凋敝残破。
「隃知退食处,对案时长叹」——遥想兄长退堂进食之处,面对饭桌时长声叹息。"隃"同"遥"。
「吟腰带围缩,短发那胜冠」——吟诗间腰围都瘦缩了,短发怎能承冠。
「几回欲飞往,恨身无羽翰」——多少回想要飞去,恨身上没有羽翼。
"羽翰"指翅膀。
「云山隔长望,万叠青巑岏」——云山阻隔只能远望,万叠青色山峦参差不齐。
"巑岏"形容山高峻。
「征衣未遑寄,又见秋风寒」——征衣还没来得及寄出,又见到秋风萧瑟寒凉。
「冀能自爱重,努力当加餐」——希望兄长能自己珍重保重,努力加餐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出门别"到"新年附书"再到"递音始的",消息的层层递进牵引着情感的起伏。诗中"移赣固就近,讹言竟空欢"一句极为真实,写出了先喜后悲的情感落差。
"吟腰带围缩,短发那胜冠"以身体的消瘦暗示精神的重压,比直写忧愁更为动人。末句"努力当加餐"化用古诗"努力加餐饭",以最朴素的嘱托收束全诗,情深意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家常语言写家常关切,不事雕琢而自有感人力量。诗中最出色之处在于对消息真伪的反复求证——"侍仪重报喜""移赣固就近"的虚假希望与"递音始真的"的最终确认,构成了情感的三起三落,真实而动人。全诗格调沉挚,不务华丽而真情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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