樗散轩为戴彦文
明 · 董纪
译文
椅桐可琴瑟,楩楠可梁栋。
椅树桐木可以做琴瑟,楩木楠木可以做梁栋。
斧斤日相寻,出类先自送。
斧斤每天来寻找砍伐,出类拔萃的反而先送了命。
问之胡为尔,不幸材有用。
问它们为什么如此,不幸的是它们的材质有用。
膏以明受煎,象以齿唤痛。
油脂因为能照明而受煎熬,大象因为象牙而招来杀身之痛。
我生本樗散,何必人器重。
我生来就樗散无用,何必被人看重器用。
规矩既弗就,绳墨谅难中。
规矩既然不能成就,绳墨想来也难以合度。
雨露极滋长,土力暗培壅。
雨露极力滋养它生长,土地暗中培土壅根。
拥肿与拳曲,此意殆天纵。
臃肿和弯曲,这意思大概是天意纵容。
其下根株连,其上枝叶蓊。
下面根株相连,上面枝叶茂盛。
风过鸣笙竽,月明舞虬凤。
风吹过发出笙竽般的乐声,月明之夜仿佛虬龙凤凰在舞。
商丘暨栎社,气势相伯仲。
商丘的樗树和栎社的树,气势不相上下。
棼槐作奴视,庄椿等儿弄。
把纷乱的槐树视作奴仆,把庄子的八千岁椿树当作孩童戏弄。
并移八千春,同一南柯梦。
八千岁的椿树也好,南柯一梦也罢,同样是虚幻。
扫壁醉留题,掀髯对樗讽。
清扫墙壁醉后留题,掀着胡须对着樗树吟讽作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赠戴彦文"樗散轩"之作。
"樗散"典出《庄子》,樗树因无用而得以保全,诗以此喻人之不材反得自由。全诗以有用之材的灾祸与樗树的无用之福对比,阐述了庄子"无用之用"的哲学思想。
逐句解读
「椅桐可琴瑟,楩楠可梁栋」——椅树桐木可做琴瑟,楩木楠木可做梁栋。列举有用之材。
「斧斤日相寻,出类先自送」——斧斤每天来寻伐,出类拔萃的反而先自送命。
「问之胡为尔,不幸材有用」——问它们为何如此,不幸的是它们的材有用。
「膏以明受煎,象以齿唤痛」——油脂因为能照明而受煎熬,大象因为象牙而招来杀身之痛。用庄子"膏火自煎"之典。
「我生本樗散,何必人器重」——我生来就樗散无用,何必被人器重。
「规矩既弗就,绳墨谅难中」——规矩既然不能成就,绳墨想来也难以合度。
「雨露极滋长,土力暗培壅」——雨露极力滋养它生长,土力暗中培土壅根。
「拥肿与拳曲,此意殆天纵」——臃肿和弯曲,这意思大概是天意纵容。
「其下根株连,其上枝叶蓊」——下面根株相连,上面枝叶茂盛。
「风过鸣笙竽,月明舞虬凤」——风吹过发出笙竽之声,月明之夜仿佛虬龙凤凰在舞。
「商丘暨栎社,气势相伯仲」——商丘的樗树和栎社的树,气势不相上下。用《庄子》商丘之木与栎社树之典。
「棼槐作奴视,庄椿等儿弄」——把纷乱的槐树视作奴仆,把庄子的椿树当作孩童戏弄。
「并移八千春,同一南柯梦」——八千岁的椿树和南柯一梦,同样是虚幻。
「扫壁醉留题,掀髯对樗讽」——清扫墙壁醉后留题,掀须对着樗树吟讽作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贯穿始终:前四句写有用之材的灾祸,后文写无用之樗的逍遥。
"膏以明受煎,象以齿唤痛"是全诗最精警的对比,以两个生动比喻将"有用即灾祸"的道理表达得触目惊心。
"拥肿与拳曲,此意殆天纵"以看似贬抑的词语(臃肿、弯曲)反为赞美,体现了庄子式的反讽智慧。末句"掀髯对樗讽"以潇洒的姿态收束,将哲学思考化为诗意栖居。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庄子哲学为内核的题轩诗,将"无用之用"的思想演绎得淋漓尽致。诗中最精彩之处在于以樗树为中心构建了一个自足的精神世界——风来作乐、月下起舞,无用反成大用。全诗融合了《庄子》的多重典故,语言纵逸不羁,格调超旷,是明代道家题赠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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