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含清阁下视潇江水涨喷激洲渚雷轰雪溅泠然有述
明 · 邓云霄
译文
昨夜星照泥,通宵雨达曙。
昨夜星光映照泥地,整夜下雨直到天明。
潇江汇众水,欲载孤城去。
潇江汇聚了各处的水,仿佛要把孤城载走。
触石郁而怒,冲洲益骄倨。
水流触石郁积而发怒,冲击洲渚更加骄纵。
喧豗震山麓,哀响彻官署。
喧腾轰鸣震动了山麓,哀厉的声响传彻官署。
凭栏一纵观,雪浪排银锯。
凭栏纵目一览,雪白的浪头排列如银锯。
气势压吕梁,猛急过滟滪。
气势压过了吕梁洪,猛急超过了滟滪堆。
白龙挟素虬,共捧冯夷驭。
白龙挟持着素虬,共同捧着河伯冯夷的驭驾。
风波浩荡中,正轸垂堂虑。
在风波浩荡之中,正怀着近堂檐下坠物的忧虑。
寄言行客子,维舟莫匆遽。
寄言行路的客子,系好船不要仓促前行。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潇江水涨时波涛汹涌的壮观景象,诗人在含清阁上俯瞰洪水喷激洲渚,以雷轰雪溅形容水势之猛,又以吕梁、滟滪相比极写其险,末以"寄言行客子,维舟莫匆遽"作告诫收束,是一篇气势磅礴的观水诗。
逐句解读
「昨夜星照泥,通宵雨达曙」昨夜星光映照泥地,整夜下雨直到天明,写暴雨前的征兆与暴雨之持久。
「潇江汇众水,欲载孤城去」潇江汇聚了各处的水,仿佛要把孤城载走,写水势之浩大。
「触石郁而怒,冲洲益骄倨」水流触石郁积而发怒,冲击洲渚更加骄纵,以拟人手法写水势的凶猛。
「喧豗震山麓,哀响彻官署」喧腾轰鸣震动了山麓,哀厉的声响传彻官署,以听觉写水声之震撼。
「凭栏一纵观,雪浪排银锯」凭栏纵目一览,雪白的浪头排列如银锯,以银锯喻浪头的锋利整齐。
「气势压吕梁,猛急过滟滪」气势压过了吕梁洪,猛急超过了滟滪堆,以两处著名险滩作比写水势之险。
「白龙挟素虬,共捧冯夷驭」白龙挟持着素虬,共同捧着河伯冯夷的驭驾,以神话意象写波涛的形态。
「风波浩荡中,正轸垂堂虑」在风波浩荡之中,正怀着近堂檐之忧,化用"防堂垂堂"之典写观险时的忧虑。
「寄言行客子,维舟莫匆遽」寄言行路的客子,系好船不要仓促前行,以告诫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气势胜,全篇围绕"水涨"二字层层加码。从"汇众水"到"触石怒"到"冲洲倨"到"震山麓",水势递增。以"雪浪排银锯"写视觉,以"喧豗震山麓"写听觉,声色俱厉。
"吕梁""滟滪"以著名险滩作比,分量极重。
"白龙挟素虬,共捧冯夷驭"以神话想象将洪水写得如有神灵驱使,增添了超自然的威慑力。末联由观险而及行客之险,从审美回到实用,从赏景变为告诫,收束得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酣畅淋漓的笔触写潇江洪水之壮观,气势雄浑,意象飞动。从夜雨到汇水到触石到冲洲到雪浪到龙虬,层层递进,将洪水写得有声有色、有形有势。诗人既有观涛的豪兴,又有虑险的警醒,两者结合使全诗既有壮美又有深意。语言雄劲,节奏紧凑,是一首气势不凡的观水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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