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无事戏拟古乐府杂体遗意十八首 其十 霹雳引

明 · 邓云霄

译文

愁人苦病暍,炎峤只闻雷。

愁苦之人苦于中暑之病,炎热的南方只听到雷声。

渴想阴宫餐积雪,狂思散发临高台。

渴盼着到阴宫去餐食积雪,狂想着披散头发登上高台。

南来有客抱琴至,泠泠色挟清商气。

南方来了一位抱着琴的客人,泠泠的琴色挟带着清商秋气的凉意。

调轸林生少女风,扣弦指下奔丰隆。

调弦时林间生出少女般的清风,扣弦时指下奔涌出丰隆雷神。

镗鎝砰駖声震野,疾可破山缓堕瓦。

镗鎝砰駖之声震彻旷野,急促时能破山裂石,舒缓时如瓦片坠落。

四座横飞赤电光,堂坳潦涨恨无梁。

四座之间赤色电光横飞,堂下洼地积水恨无桥梁可渡。

火龙抑首下西陆,风雨潇潇一榻凉。

火龙低头向西沉落,风雨潇潇一张榻上顿觉清凉。

罢琴云气犹缠指,壮士闻之按剑起。

弹罢琴指间犹缠着云气,壮士听到这琴声按剑而起。

直当叱咤驰千里,翻身暍病霍然已。

正应当叱咤风云驰骋千里,翻转身来中暑之病已经霍然痊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古乐府杂体十八首之第十首霹雳引。霹雳引本为古琴曲名,传说为商梁子所作,声调激壮如雷霆。邓云霄此诗以霹雳引为题,写一客弹琴如雷声轰鸣,先写愁人苦于暑热之困,继而写琴声如雷霆破空、风雨骤至,终写琴声过后暑消病愈、壮士按剑而起的振奋,全诗气势磅礴,意象奇瑰。

逐句解读
「愁人苦病暍,炎峤只闻雷」愁苦之人苦于中暑之病,炎热南方只听到雷声,写南方酷暑之困。

「渴想阴宫餐积雪,狂思散发临高台」渴盼着到阴宫去餐食积雪,狂想着披散头发登上高台,以夸张的想象写对清凉的极度渴望。

「南来有客抱琴至,泠泠色挟清商气」南方来了一位抱着琴的客人,泠泠的琴色挟着清商秋气的凉意,琴客登场。

「调轸林生少女风,扣弦指下奔丰隆」调弦之际林间生出少女般的清风,扣弦之时指下奔涌出丰隆雷神,以风神雷神喻琴声。

「镗鎝砰駖声震野,疾可破山缓堕瓦」镗鎝砰駖之声震彻旷野,急促时能破山裂石,舒缓时如瓦片坠落,写琴声的疾缓变化。

「四座横飞赤电光,堂坳潦涨恨无梁」四座之间赤色电光横飞,堂下洼地积水恨无桥梁可渡,以电光和水涨写琴声的震撼。

「火龙抑首下西陆,风雨潇潇一榻凉」火龙低头西沉,风雨潇潇一张榻上顿觉清凉,写琴声带来的风雨之感驱散暑热。

「罢琴云气犹缠指,壮士闻之按剑起」弹罢琴指间犹缠着云气,壮士听到这琴声按剑而起,写琴声的感召力。

「直当叱咤驰千里,翻身暍病霍然已」正应当叱咤风云驰骋千里,翻转身来中暑之病已经霍然痊愈,以病愈写琴声的神奇力量。

艺术手法
其一,通感手法。以声写雷、以声写电、以声写风雨,听觉与视觉、触觉打通,创造出全方位的感官体验。其二,神话意象。少女风、丰隆、火龙等神话意象的运用,使琴声不再是人间之音,而具有了神力。其三,动静对比。暑热之困与雷霆之动对比,暍病之弱与壮士按剑之壮对比,以动破静、以壮克弱。其四,层层递进。从渴想积雪到琴生清风,从风声到雷声,从雷声到电光,从电光到风雨,从风雨到病愈,层层推进,一气呵成。

总体评价
此诗是邓云霄拟古乐府中最具气势的作品之一。以霹雳引为题,全诗如同一曲雷霆交响,从苦暑到琴声,从琴声到风雨,从风雨到壮士,情感与意象层层升级,至末句翻身暍病霍然已戛然而止,痛快淋漓。诗中扣弦指下奔丰隆与火龙抑首下西陆两句最为精彩,将琴声的雷霆之势与驱暑之功写得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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