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无事戏拟古乐府杂体遗意十八首 芳树二首 其十二

明 · 邓云霄

译文

忆妾初归日,芳树齐蛾眉。

回想我刚出嫁的日子,芳树与我弯弯的蛾眉一般高。

如何三两岁,已长拂檐枝。

怎料才过了两三年,枝条已长得拂到了屋檐。

春风初入洛阳道,芳树含花笑春早。

春风初次吹入洛阳的大道,芳树含着花朵仿佛在笑迎早春。

夫婿朝回千骑喧,玳筵召客满西园。

丈夫退朝回来随从千骑喧闹,摆下玳瑁筵席请满西园的宾客。

红衫半拭朱弦柱,青菜新传白玉盆。

红衫半掩着擦拭朱弦琴柱,新做的青菜盛上了白玉盆。

翩翩蜂蝶闲来往,投辖呼卢恣欢赏。

蜂蝶翩翩自在地飞来飞去,宾客们投壶掷骰尽情欢饮赏乐。

共道筵前日未斜,谁知树底已飞花。

都说道宴前太阳还没西斜,谁知树底下花瓣已经纷飞了。

花飞乱落清池里,明镜容华宛相似。

落花纷乱散入清池之中,照照明镜容颜与落花竟如此相似。

寄言夫婿晚留春,转眼风光不待人。

传话给丈夫请留住春光吧,转眼之间大好时光不会等人。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古乐府《芳树》之体,以芳树为喻,写闺中思妇对年华易逝的感慨。诗人借芳树从初栽到花落的过程,暗喻女子从新嫁到色衰的命运,寄寓了对青春短暂、韶华难驻的深切忧伤。全诗以树喻人,由喜转悲,情致委婉。

逐句解读
「忆妾初归日,芳树齐蛾眉」回忆当初刚嫁过来时,芳树与自己的蛾眉一般高低,树与人皆在青春盛时。

「如何三两岁,已长拂檐枝」怎料才过了两三年,树枝已长得拂及屋檐,暗喻时光飞逝。

「春风初入洛阳道,芳树含花笑春早」春风初入洛阳道上,芳树含苞绽放似在笑迎早春,写出新婚时的美好光景。

「夫婿朝回千骑喧,玳筵召客满西园」丈夫退朝回来随从千骑喧闹,设玳瑁筵席召客满座西园,极写家世之盛。

「红衫半拭朱弦柱,青菜新传白玉盆」弹琴时红衫半掩弦柱,新菜盛上白玉盆中,描绘宴席上的精致生活。

「翩翩蜂蝶闲来往,投辖呼卢恣欢赏」蜂蝶翩翩自在飞来飞去,宾客投辖呼卢尽情欢饮赏乐,以蜂蝶喻宾主之欢。

「共道筵前日未斜,谁知树底已飞花」都说道宴前太阳还没西斜,谁知树底下花瓣已经纷飞,乐极生悲,点明转折。

「花飞乱落清池里,明镜容华宛相似」落花纷飞散入清池之中,照照明镜,容颜与落花竟如此相似,以花落喻人老。

「寄言夫婿晚留春,转眼风光不待人」传话给丈夫请留住春光,转眼之间大好时光不会等人,点明主旨,忧思切切。

艺术手法
此诗以芳树为全篇线索,以树之成长与花之凋落映射女子年华盛衰,构思精巧。开篇「忆妾初归日」与「已长拂檐枝」形成时间对照,暗示红颜渐老。

「含花笑春早」以拟人写树之盛态,与后文「树底已飞花」构成强烈反差。中段铺陈宴饮之乐,以繁闹衬托花落之悲,乐景写哀,倍增其哀。末句「转眼风光不待人」以直抒胸臆收束全篇,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承古乐府写闺怨的传统,而以芳树贯穿始终,物我交融,不露痕迹。诗中从新嫁之喜到花落之悲,过渡自然,寓人生感慨于物象之中。婉而有致,含蓄深沉,颇有古乐府遗韵,是一首拟古而不泥古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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