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中无事赋得美人三上三中三下诗共九首 其六 帘中

明 · 邓云霄

译文

伎衣摇曳挂雕楹,彼美娉婷隔夜明。

舞衣轻摇挂在雕花柱上,那美人娉婷的身影隔着夜色依稀可见。

不见玉颜翻舞袖,但闻檀板度歌声。

看不见她的玉容和翻飞的舞袖,只听见檀板敲击伴着歌声传过来。

珠光欲滴巫山雨,烛影空垂楚殿缨。

珠光闪烁仿佛巫山欲降的阵雨,烛影空悬如同楚宫垂下的帽带。

芳宴渐阑浑似梦,满堂实客若为情。

芳宴渐渐到了尾声恍然如梦,满堂的宾客不知该如何抒发情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美人三上三中三下诗九首之六帘中,以帘中美人隔夜明的朦胧起笔,从不见玉颜但闻歌声的帘内之秘到巫山雨和楚殿缨的绮丽之象,末以芳宴似梦和宾客若为情的怅惘收束,将帘中美人写得若即若离。

逐句解读
「伎衣摇曳挂雕楹」——歌舞伎的衣裳摇曳挂在雕花柱上。伎衣写舞衣,挂雕楹写衣裳挂在柱上——衣已挂起而人尚在帘后,暗示歌舞将歇。

「彼美娉婷隔夜明」——那位美人娉婷的身影隔着夜光明灭。隔夜明写帘子隔着灯光,人在帘内而灯在帘外——帘中身影朦胧若隐若现。

「不见玉颜翻舞袖」——看不见玉颜只看见翻飞的舞袖。不见玉颜写帘子遮住面容,翻舞袖写只能看到帘后的舞袖翻飞。

「但闻檀板度歌声」——只听到檀板伴着歌声传出来。檀板写拍板,度歌声写歌声随着节拍传出帘外——不见人而但闻其声。

「珠光欲滴巫山雨」——珠光欲滴如巫山之雨。珠光写帘上珠串的光泽,巫山雨用巫山神女之典——珠帘上的光如巫山云雨般迷离。

「烛影空垂楚殿缨」——烛影空自垂下如楚殿的缨络。楚殿缨写楚宫中的垂缨装饰,烛影写帘上映出的烛光——烛影映帘如楚宫垂缨,绮丽而虚幻。

「芳宴渐阑浑似梦」——芳宴渐渐到尾声完全像一场梦。渐阑写宴席将散,浑似梦写一切如梦——帘中美人的歌舞不过是一场幻梦。

「满堂宾客若为情」——满堂宾客不知该如何是好。若为情写宾客的怅惘——宴散而情未了,美人仍在帘后而宴已将终。

艺术手法
全诗以帘中美人为主题,以隔帘之美为核心。颔联不见玉颜对但闻歌声,视觉与听觉的分离——只能听声而不能见面,隔帘之美更增想象;颈联珠光巫山雨对烛影楚殿缨,帘上的光影与楚宫的绮丽对照——虚幻迷离;尾联以芳宴似梦和宾客若为情收束,美人之美在帘内而宾客之情在帘外,内外隔绝而情意相通。

总体评价
此诗写帘中美人而以隔帘之美最妙。不见玉颜翻舞袖、但闻檀板度歌声一联将视觉与听觉分离——只能从舞袖和歌声想象帘中美人的容颜,想象之美胜过亲见。珠光欲滴巫山雨、烛影空垂楚殿缨则以帘上光影写巫山楚殿的绮丽——帘内是美人而帘上却是楚宫的幻影。芳宴渐阑浑似梦、满堂宾客若为情以宴散的怅惘收束——美人犹在帘后而宴席已终,若即若离的美最令人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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