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濒行金陵诸词客分赋都下名胜兼傅之丹青壮我行色舟中无事披册展读忽然技痒赋寄酬之共得二十八景诗如其数 其九 鸟衣巷
明 · 邓云霄
译文
对语呢喃黯自伤
燕子相对呢喃私语,黯然自感伤怀
梦中王谢竟茫茫
梦中的王谢世家竟已渺茫无踪
古槐高柳仍深巷
古老的槐树和高大的柳树依然在深巷中
坭落巢空失旧堂
泥土脱落、巢穴空空,失去了旧时的堂院
当日春风褰锦幕
当年春风中掀起华美的锦幕
此时秋草对斜阳
如今却只有秋草面对着斜阳
休誇新入人家好
不要夸赞新搬来的人家有多好
若个人家是久长
又有哪户人家能够长久不变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金陵二十八景之九乌衣巷,以燕子呢喃的自伤起笔,从王谢茫茫和巢空失堂的物是人非到春风锦幕和秋草斜阳的今昔对比,末以人家好和几久长的反问收束,将乌衣巷的兴亡之感写得深沉而警醒。
逐句解读
「对语呢喃黯自伤」——燕子对语呢喃黯然自伤。对语呢喃写燕子双双低语,黯自伤写燕亦自伤——旧巢已不在。
「梦中王谢竟茫茫」——梦中的王谢堂前竟然已茫茫不可寻。王谢用王谢堂前燕之典,茫茫写已无处寻觅——王谢世家已成梦。
「古槐高柳仍深巷」——古槐高柳仍然在深巷中。古槐高柳写巷中的老树,仍深巷写巷子依旧——树犹在而人已非。
「坭落巢空失旧堂」——泥落下巢空失去了旧日的堂屋。坭落巢空写燕巢脱落,失旧堂写旧堂已不在——燕归来而堂已毁。
「当日春风褰锦幕」——当年春风中撩起了锦帐。褰锦幕写当年王谢家的华美——春风锦幕的富贵。
「此时秋草对斜阳」——此时秋草对着斜阳。秋草斜阳写如今的荒凉——秋草斜阳的衰败。
「休誇新入人家好」——不要夸耀新搬来的人家好。新入人家写如今住在乌衣巷的普通人家。
「若个人家是久长」——哪个人家是长久的呢。若个写哪个,是久长写能长久——没有哪个家族能永远兴盛。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乌衣巷为主题,以物是人非与兴亡无常为核心。颔联古槐深巷对坭落巢空,树犹在而堂已毁——自然的不变与人世的变迁对比;颈联春风锦幕对秋草斜阳,昔日的荣华与今日的衰败——春风与秋草、锦幕与斜阳的对比;尾联以新人家好和几久长的反问收束,兴亡无常的警示。
总体评价
此诗乌衣巷怀古而以反问最为警醒。休誇新入人家好、若个人家是久长一联从刘禹锡旧时王谢堂前燕更进一步——王谢已去而今住的人家也不过是过客,没有谁能长久。当日春风褰锦幕、此时秋草对斜阳则以锦幕与秋草的对比写今昔——春风中的锦帐和斜阳下的秋草,富贵与贫寒同在一地。对语呢喃黯自伤、梦中王谢竟茫茫则以燕子的视角写兴亡——燕亦自伤其旧巢不在,王谢如梦不可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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