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北征行囊萧然读老杜万里须十金妻孥未相保之句限韵成十绝聊以破愁耳

明 · 邓云霄

译文

刘毅一贫士,蒱摴掷百万。

刘毅虽是一介贫士,赌博时却一掷百万。

我无负郭田,种蕙动盈畹。

我没有近郭的良田,种蕙草倒是动辄满畹。

对酒傲高阳,放歌走下里。

饮酒时傲视高阳酒徒,放歌时唱出下里巴人。

醯鸡哂瓮中,老死徒为尔。

醋瓮中的小虫自鸣得意,到老死也不过是这般徒然。

时清不必须,骥足喜长途。

太平之世未必需要我辈,千里马正宜驰骋长途。

为问关门吏,何曾识弃繻?

试问关门的小吏,何曾识得弃繻入关的少年壮志?

锦瑟待佳人,冰弦弹五十。

锦瑟等待佳人弹奏,冰弦弹出五十之数。

但作相思声,不作穷途泣。

只愿弹奏相思之声,不愿发出穷途之哭。

谁知造化心,取醉且长吟。

谁能知晓造化的心意?不如取醉长吟。

家叹相如壁,囊空季子金。

家中叹息如司马相如家徒四壁,行囊空空如苏秦金尽。

何人望大堤?独宿倚楼啼。

有谁在大堤上遥望?独宿之人倚楼悲啼。

应同举案妇,不是下机妻。

妻子应当如举案齐眉的孟光,而非见贫下机的势利之人。

长贫一丈夫,回首愧妻孥。

长贫潦倒一个大丈夫,回首对妻儿深感愧疚。

壮士心逾烈,高歌击唾壶。

壮士之心愈发炽烈,高歌击碎唾壶。

霜节变玄冥,青皇归也未。

霜降时节玄冥主宰冬令,春神青帝可曾归来?

看花匹马骄,大道饶佳气。

想象春来骑马赏花之骄纵,大道之上满是佳气。

垆头聊潦倒,斗酒可谁相。

酒垆旁暂且潦倒度日,一斗酒有谁能相伴共饮?

燕赵逢游侠,怀中匕带霜。

在燕赵之地遇见游侠,怀中匕首带着寒霜。

鱼龙暖浪高,桃李春风好。

鱼龙在暖浪中腾跃,桃李在春风中盛开。

圣人正垂裳,诣阙歌天保。

圣明天子正在垂衣而治,正宜赴朝歌颂天保之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云霄北征途中,行囊萧索,读杜甫「万里须十金,妻孥未相保」之句而有所感触,限韵成十绝以抒愁怀。杜甫原句描写漂泊穷困之苦,邓云霄引为同调,以绝句组诗形式抒写旅途贫寒、壮志难酬的复杂心绪。诗中既有自比古贤的豪迈,也有对家室的愧疚,更不乏壮心不已的慷慨,在愁苦中见骨气。

逐句解读
「刘毅一贫士,蒱摴掷百万」:刘毅虽是贫士,掷蒱摴时却一掷百万,以历史上豪赌之人反衬自己连赌博的资本都没有。

「我无负郭田,种蕙动盈畹」:我没有良田近郭,种蕙草倒是动辄满畹,以种蕙代指读书人的清雅与贫穷。

「对酒傲高阳,放歌走下里」:饮酒时傲视高阳酒徒,放歌则唱出下里巴人,以雅俗对比写狂放不羁之态。

「醯鸡哂瓮中,老死徒为尔」:醋瓮中的小虫自以为天地不过瓮大,到老死也不过如此,讽刺目光短浅之人。

「时清不必须,骥足喜长途」:太平之世未必需要我辈,但千里马正宜驰骋长途,以骥足自喻壮志犹存。

「为问关门吏,何曾识弃繻」:试问关门小吏,何曾识得弃繻而入的少年志向?化用终军弃繻之典,感叹怀才不遇。

「锦瑟待佳人,冰弦弹五十」:锦瑟等待佳人弹奏,冰弦弹出五十之数,以琴瑟之音喻人生之苦短。

「但作相思声,不作穷途泣」:只弹出相思之声,不作穷途之哭,以坚韧之心面对困厄。

「谁知造化心,取醉且长吟」:谁能知晓造化的心意?不如取醉长吟,以酒与诗消解困顿。

「家叹相如壁,囊空季子金」:家中感叹如司马相如家徒四壁,行囊空空如苏秦黄金用尽,连用两个穷困典故。

「何人望大堤?独宿倚楼啼」:谁人在大堤上遥望?独宿之人倚楼悲啼,写旅途孤寂之苦。

「应同举案妇,不是下机妻」:家中的妻子应当如举案齐眉的孟光,而非苏秦嫂子那般势利,以贤妻慰藉思家之念。

「长贫一丈夫,回首愧妻孥」:长贫潦倒一个大丈夫,回首对妻儿深感愧疚,直抒贫士之痛。

「壮士心逾烈,高歌击唾壶」:壮士之心愈发炽烈,高歌击碎唾壶,化用王敦击壶之典,写壮志不衰。

「霜节变玄冥,青皇归也未」:霜降时节玄冥主冬,春神青帝何时归来?以季节变化喻时运之待转。

「看花匹马骄,大道饶佳气」:想象春来时骑马赏花,大道之上满是佳气,以希冀之景作结。

「垆头聊潦倒,斗酒可谁相」:酒垆旁暂且潦倒,一斗酒有谁相伴?写旅途无人对饮之孤。

「燕赵逢游侠,怀中匕带霜」:在燕赵之地遇到游侠,怀中匕首带着寒霜,以侠客意象写壮怀激烈。

「鱼龙暖浪高,桃李春风好」:鱼龙在暖浪中腾跃,桃李在春风中绽放,以春日盛景暗喻时运将通。

「圣人正垂裳,诣阙歌天保」:圣明天子垂衣而治,正宜赴阙歌颂天保之祥,以颂圣作结,寄托仕进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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