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舜祠四首
明 · 邓云霄
译文
帝德光千古,遗踪在九疑。
舜帝的德行光耀千古,遗留的踪迹在九疑山中。
搴芳荐瑶席,酌桂礼彤墀。
采摘芳草铺陈瑶席,斟桂酒行礼于红色殿阶前。
百兽犹环舞,群山相向悲。
百兽仿佛还在环列舞蹈,群山相向露出悲伤之态。
欲知龙蜕处,高嶂觅铜碑。
想知道龙蜕之处在哪里,要到高山嶂间寻找铜碑。
俎豆传虞代,蘋蘩肃汉官。
祭器从虞代传下来,蘋蘩之祭使汉官也肃然起敬。
岂应迷冢墓,或恐葬衣冠。
难道真的迷失了冢墓所在?恐怕只是葬了衣冠。
松韵如听乐,瑶歌似舞干。
松涛声仿佛在听韶乐,瑶歌之声好似在跳干羽舞。
寄言吊古客,当作鼎湖看。
捎话给凭吊古迹的来客,应当把这里当作鼎湖来看。
万里辞黄屋,千秋寄碧岑。
万里迢迢辞别了帝王的宫殿,千秋万代寄托在碧绿的山峰上。
莫嫌山庙冷,方称土阶心。
不要嫌弃山间庙宇清冷,这正符合土阶素俭的本心。
木石时为偶,英皇恨转深。
木石时常作为伴侣,娥皇女英的遗恨反而更加深沉。
微闻松竹里,恍惚凤仪音。
隐约听到松竹林中,恍惚传来凤凰来仪的声音。
翠辇虚驰道,玄泉不复通。
翠色御辇空行在驰道上,玄泉不再通流。
国家同弃屣,日月见重瞳。
把国家如同弃鞋一样放下,日月般的光辉显现在重瞳之中。
山鬼幽篁里,鹧鸪秋雨中。
山鬼在幽深的竹林里,鹧鸪在秋雨中啼叫。
峰头帝子泪,又洒在丹枫。
山峰上帝子的眼泪,又洒落在红色的枫叶上。
赏析
题解
此为谒拜舜帝祠庙所作,共四首。舜帝祠在九疑山,相传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之野,葬于九疑。邓云霄来此谒拜,追思虞舜德行,以沉郁悲壮之笔抒写对远古圣王的崇敬与哀思,同时暗寓对现实的感慨。诗中百兽环舞、英皇遗恨、帝子泪洒等意象,营造出苍凉肃穆的氛围。
逐句解读
「帝德光千古,遗踪在九疑」——舜帝的德行光耀千古,遗留的踪迹在九疑山中。开篇颂德,点明地点。
「搴芳荐瑶席,酌桂礼彤墀」——采摘芳草铺陈瑶席,斟桂酒行礼于红色殿阶前。搴芳荐瑶席写祭祀之虔敬。
「百兽犹环舞,群山相向悲」——百兽仿佛还在环列舞蹈,群山相向露出悲伤之态。百兽环舞用舜帝时百兽率舞典,写德化之深。
「欲知龙蜕处,高嶂觅铜碑」——想知道龙蜕之处在哪里,要到高高的山嶂间寻找铜碑。龙蜕喻舜帝升仙。
「俎豆传虞代,蘋蘩肃汉官」——祭器从虞代传下来,蘋蘩之祭使汉官也肃然起敬。俎豆为祭器,蘋蘩为祭品。
「岂应迷冢墓,或恐葬衣冠」——难道真的迷失了冢墓所在?恐怕只是葬了衣冠。衣冠冢之意,暗示舜帝真身所在不明。
「松韵如听乐,瑶歌似舞干」——松涛声仿佛在听韶乐,瑶歌之声好似在跳干羽舞。韶乐干舞皆为舜帝时乐舞。
「寄言吊古客,当作鼎湖看」——捎话给凭吊古迹的来客,应当把这里当作鼎湖来看。鼎湖为黄帝升仙处,喻舜帝亦仙去。
「万里辞黄屋,千秋寄碧岑」——万里迢迢辞别了黄色的宫殿,千秋万代寄托在碧绿的山峰上。黄屋指帝王车盖。
「莫嫌山庙冷,方称土阶心」——不要嫌弃山间庙宇清冷,这正符合土阶的素心。土阶用舜帝茅茨土阶典,写舜帝节俭。
「木石时为偶,英皇恨转深」——木石时常作为伴侣,娥皇女英的遗恨反而更加深沉。英皇为舜帝二妃。
「微闻松竹里,恍惚凤仪音」——隐约听到松竹林中,恍惚传来凤凰来仪的声音。凤仪用舜帝时凤凰来仪典。
「翠辇虚驰道,玄泉不复通」——翠色的御辇空空地走在驰道上,玄泉不再通流。写舜帝已去,遗迹空存。
「国家同弃屣,日月见重瞳」——把国家如同弃鞋一样放下,日月般的光辉显现在重瞳之中。弃屣喻舜帝视天下如敝屣,重瞳为舜帝相貌特征。
「山鬼幽篁里,鹧鸪秋雨中」——山鬼在幽深的竹林里,鹧鸪在秋雨之中啼叫。用楚辞山鬼典,写凄迷之境。
「峰头帝子泪,又洒在丹枫」——山峰上帝子的眼泪,又洒落在红色的枫叶上。帝子指娥皇女英,泪洒斑竹之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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