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杂诗二十首

明 · 邓云霄

译文

日日可休沐,高斋常晏如。

每天都可以休息,高斋中常常安逸自在。

卧游半壁画,坐隐一床书。

躺卧观赏半壁图画,坐拥一床书籍。

岁月闲中永,宾朋病后疏。

岁月在闲适中绵长,宾朋在病后稀疏。

门前春草合,谁识散曹居。

门前春草合拢,谁认得散官的居所。

叩门云落帽,知是远山僧。

敲门风吹落帽,知道是远山来的僧人。

且洗风尘足,休论大小乘。

姑且洗去风尘的双足,不必讨论大乘小乘。

龙难藏一钵,鼠已啮孤藤。

龙难以藏于一钵之中,老鼠已咬坏了孤藤。

借问西来路,如君到未曾。

请问西来的路,您可曾到过。

春残花落深,乘兴共登临。

春尽花落深重,乘兴一起登高远望。

翠柳摇佳色,黄鹂复好音。

翠柳摇曳出美好色彩,黄鹂又传来悦耳鸣声。

游人看断续,天气半晴阴。

游人来往时断时续,天气半晴半阴。

寄谢采桑妇,谁轻南陌金。

寄语采桑的妇人,谁会轻看南陌的黄金。

下帘授老易,细雨洒庭虚。

放下帘幕讲授老庄易经,细雨洒落空旷的庭院。

往事据梧外,闲心散帙馀。

往事在据梧之外,闲心在散帙之余。

花飞春渐老,懒与世弥疏。

花飞春渐老去,懒得与世人更加疏远。

幸接东邻子,高文一起予。

幸好结交东邻之子,高妙的文章启迪了我。

侯家连戚畹,裘马气翩翩。

侯家连着皇亲国戚,裘马翩翩气度不凡。

系腰丈二组,门依尺五天。

腰系丈二长印绶,门依天子之侧。

已誇金作穴,宁惜埒铺钱。

已夸耀金子做穴,难道还吝惜铺埒的钱。

却笑南邻客,安贫学草玄。

却笑南邻的客人,安贫乐道学扬雄草玄。

驱车出广陌,道遇斗鸡儿。

驱车出行在宽阔的路上,道上遇到斗鸡的少年。

上巳催游兴,春光正尔时。

上巳节催动游兴,春光正当此时。

墙外鞦韆影,桃李路傍枝。

墙外有秋千的影子,桃李开在路旁枝头。

可是王昌侣,香风处处随。

莫非是王昌的同伴,香风处处跟随。

桑落长年悲,秋风日夜吹。

桑落酒引发长年悲愁,秋风日夜吹拂。

未将云作液,那免鬓成丝。

未曾将云酿成酒液,怎能避免两鬓如丝。

笑酌三杯后,陶然百不思。

笑着斟酌三杯之后,陶然自得百事不想。

刘伶与阮籍,生愧不同时。

刘伶和阮籍,生来惭愧未能与他们同时。

弱心馀一寸,载得许多愁。

弱小的心只剩一寸,却承载了许多愁绪。

久客年为日,远书春到秋。

久客他乡度日如年,远方书信从春等到秋。

天寒邻杵急,木落晚蝉稠。

天寒时邻家捣衣声急,叶落时晚蝉鸣声密。

渐觉凉衿薄,中宵搅敝裘。

渐觉衣襟单薄,半夜裹紧破旧皮衣。

闲来无一事,永日坐观棋。

闲来无事可做,整天坐着看人下棋。

谱外传神秘,机深下子迟。

棋谱之外传授神秘招法,心思深沉下子迟缓。

手谈浑不语,柯烂已多时。

手谈下棋全不说话,斧柄腐烂已过许久。

自得仙家趣,人间未许知。

自得仙家的意趣,人间不让知晓。

习静高斋久,沈屙尚未消。

在高斋静修已久,沉疴仍未消退。

移床安药臼,傍竹结茶寮。

移床安置药臼,依傍竹林搭建茶寮。

羸病宜跨鹤,疏慵好弃瓢。

羸弱多病宜乘鹤仙去,疏懒之人正好弃瓢隐居。

后来漆园吏,幽意在逍遥。

像后世的漆园吏庄子,幽远之意在于逍遥。

远蹑西风上,层城独眺间。

远远踏着西风登上,层城之上独自眺望。

霜威初变柳,雾气欲沈山。

霜威初使柳叶变色,雾气将要吞没山峦。

泪逐南云落,心随早雁还。

泪水追随南去的云飘落,心跟随早雁归还。

可怜三径处,芳草锁柴关。

可怜三径之处,芳草封锁了柴门。

客到征诗债,人来索药钱。

客人来了催讨诗债,人来索要药钱。

苦吟侵瘦骨,旅食又经年。

苦吟消损了瘦骨,旅居谋食又过了一年。

苏晋斋偏醉,维摩病是禅。

苏晋在佛斋偏偏醉酒,维摩诘以病为禅。

无生欲有寄,何处问诸天。

欲求无生之理有所寄托,到哪里去问诸天。

睡癖非全懒,黄庭落枕中。

爱睡的习惯并非全是懒,黄庭经落在枕中。

谷神元寂静,火候在虚空。

谷神本来寂静,炼丹火候在于虚空。

天上朝群帝,淮南忆八公。

在天上朝拜群帝,在淮南忆起八公。

玉京眇何许,遥隔片云红。

玉京遥远在何处,遥遥隔着一朵红云。

读罢古思边,虚堂片月悬。

读完古书思念边塞,空堂上一轮明月高悬。

光浮乌鹊外,影落绣帏前。

月光浮在乌鹊之外,月影落在绣帏之前。

怨妇思朝暮,征人自岁年。

怨妇朝思暮想,征人年复一年。

刀头空有问,破镜几时圆。

刀环空有归问之意,破镜何时才能重圆。

九日登高处,西山最上头。

重阳日登高的地方,在西山最高处。

乡关疑在眼,云物不胜秋。

乡关似乎就在眼前,云物不胜秋意。

鼓角侵胡塞,烽烟绕汉州。

鼓角声侵扰胡地边塞,烽烟环绕汉地州郡。

穷边多老将,念尔未封侯。

边远之地多有老将,可怜你们尚未封侯。

狐兔晚骎骎,秋郊草正深。

狐兔傍晚飞速奔跑,秋郊野草正深。

呼鹰看侠少,喜猎见童心。

呼鹰看少年侠客,喜猎中显出童心。

聚饮收残网,论功索赐金。

聚饮收起残网,论功索取赏金。

官閒无薄禄,不愧伐檀吟。

官闲没有微薄俸禄,无愧于伐檀的吟诵。

剥啄不相呼,庭除长绿芜。

敲门无人应答,庭院长满绿草。

病因书是癖,人与古为徒。

因书致病已成癖好,与古人交为伴侣。

诗赋穷诸体,波澜障别途。

诗赋穷尽各种体裁,波澜阻隔别样道路。

沈思何所似,铁网取珊瑚。

深沉的思索像什么,如铁网捞取珊瑚。

吴越连三楚,东南半陆沈。

吴越连接三楚,东南半壁陆沉。

奔涛万壑斗,野哭四天阴。

奔腾波涛在万壑中争斗,野外哭声在四方天阴中回荡。

蜃气空成市,龙宫直傍岑。

海市蜃楼空幻成市,龙宫紧傍着山岑。

商霖殊太急,尧警若为心。

商霖来得实在急迫,尧帝的警心又当如何。

南国泪如雨,滇池血作波。

南国泪水如雨,滇池鲜血成波。

沈冤天地老,新魂岁时多。

深沉冤屈令天地苍老,新亡之魂岁岁增多。

谁念向隅泣,还闻鼓缶歌。

谁怜念向隅哭泣之人,还听到击缶而歌。

黄金台上草,莫遣野麋过。

黄金台上的草,不要让野麋践踏。

扶筇到远寺,为赴老僧招。

拄杖来到远处的寺庙,为了应老僧之邀。

谈柄挥松叶,清羡煮菊苗。

谈柄挥动松叶,清羡煮着菊苗。

月凉如坐水,梵响似闻潮。

月光清凉如同坐在水中,梵音响起似闻潮声。

白业非难就,青山信可骄。

修善业并非难以成就,青山确实可以自豪。

赏析

题解
《闲居杂诗二十首》是明代邓云霄所作的大型组诗,共二十首五言律诗(少数为六句或八句),围绕"闲居"主题展开,涵盖读书、下棋、饮酒、访僧、登高、思乡、忧国等诸多面向。邓云霄明末曾任官,后遭贬归里,此组诗当为其闲居期间所作。组诗以闲居生活为经,以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忧思为纬,表面写闲适,实则寄寓了深沉的身世之叹与时局之忧。

逐句解读

其一
「日日可休沐,高斋常晏如」——每日都可休沐,高斋中常是安闲自若。

「卧游半壁画,坐隐一床书」——卧游于半壁山水画中,坐隐于一床书卷之间。

"卧游"典出宗炳,"坐隐"为围棋别名。

「岁月闲中永,宾朋病后疏」——岁月在闲适中变得悠长,宾朋在病后渐渐疏远。

「门前春草合,谁识散曹居」——门前春草合拢,谁人识得这闲散官吏的居所。

"散曹"指无实权的闲官。

其二
「叩门云落帽,知是远山僧」——叩门者自云落帽之人,知是远山来的僧人。

「且洗风尘足,休论大小乘」——且洗去一路风尘之足,不必论大乘小乘的教义分别。

「龙难藏一钵,鼠已啮孤藤」——龙难以藏于一钵之中,老鼠已咬噬了孤悬的藤条。意谓佛法难护,寺庙破败。

「借问西来路,如君到未曾」——请问西来之路,像您这样到过未曾?暗问佛法真谛是否已悟。

其三
「春残花落深,乘兴共登临」——春残花落深沉之时,乘兴一同登临远眺。

「翠柳摇佳色,黄鹂复好音」——翠柳摇曳着美好颜色,黄鹂又送来悦耳声音。

「游人看断续,天气半晴阴」——游人时断时续,天气半晴半阴。

「寄谢采桑妇,谁轻南陌金」——寄语采桑妇,谁会轻看南陌的黄金?意谓桑蚕之业亦有其贵。

其四
「下帘授老易,细雨洒庭虚」——放下帘幕讲授老庄易理,细雨洒落在空旷庭院。

「往事据梧外,闲心散帙馀」——往事都在倚梧而思之外,闲心只在散帙读书之余。

「花飞春渐老,懒与世弥疏」——花飞春日渐老,懒散与世俗愈发疏离。

「幸接东邻子,高文一起予」——幸而结交东邻君子,以高妙文章启发于我。

其五
「侯家连戚畹,裘马气翩翩」——侯门之家连着皇亲国戚,裘马之辈气度翩翩。

「系腰丈二组,门依尺五天」——腰系丈二长的绶带,门靠近天子之侧。

"尺五天"典出"去天尺五",指距皇帝极近。

「已誇金作穴,宁惜埒铺钱」——已夸耀黄金做穴,怎吝惜铺埒之钱?极言奢靡。

「却笑南邻客,安贫学草玄」——却笑南邻之客,安于贫困学扬雄草拟《太玄》。以扬雄自比,对权贵表示不屑。

其六
「驱车出广陌,道遇斗鸡儿」——驱车驶出宽阔大道,路上遇到斗鸡的少年。

「上巳催游兴,春光正尔时」——上巳节催动游兴,春光正当此时。

「墙外鞦韆影,桃李路傍枝」——墙外秋千的影子,桃李花枝在路旁。

「可是王昌侣,香风处处随」——莫非是王昌的同伴?香风处处相随。

"王昌"为美男子代称。

其七
「桑落长年悲,秋风日夜吹」——桑落酒引出长年之悲,秋风日夜不停吹拂。

「未将云作液,那免鬓成丝」——未能将云酿成美酒,怎免鬓发变成银丝。

「笑酌三杯后,陶然百不思」——笑着酌酒三杯之后,陶然忘却百般忧思。

「刘伶与阮籍,生愧不同时」——刘伶与阮籍,生不逢时未能与之间行,实为愧叹。

其八
「弱心馀一寸,载得许多愁」——柔弱之心只剩一寸,却承载了这许多愁绪。

「久客年为日,远书春到秋」——久客在外以年为日般漫长,远方的书信从春等到秋。

「天寒邻杵急,木落晚蝉稠」——天寒时邻家的捣衣声急促,叶落时晚蝉叫声稠密。

「渐觉凉衿薄,中宵搅敝裘」——渐觉衣襟单薄,半夜翻动破旧的皮裘。

其九
「闲来无一事,永日坐观棋」——闲来无事,整日坐着观看下棋。

「谱外传神秘,机深下子迟」——棋谱之外传出神秘招法,心思深沉故下子迟缓。

「手谈浑不语,柯烂已多时」——手谈之际全然不语,斧柄已烂多时。

"柯烂"用王质观棋烂柯典。

「自得仙家趣,人间未许知」——自得仙家意趣,人间不许知晓。

其十
「习静高斋久,沈屙尚未消」——在高斋习静已久,沉疴仍然未消。

「移床安药臼,傍竹结茶寮」——移床安放药臼,依傍竹林搭建茶寮。

「羸病宜跨鹤,疏慵好弃瓢」——瘦弱多病宜于跨鹤仙去,疏懒之性正好弃瓢隐遁。弃瓢用许由弃瓢典。

「后来漆园吏,幽意在逍遥」——后来做漆园吏的庄子,幽深之意在于逍遥。

其十一
「远蹑西风上,层城独眺间」——远踩西风登高而上,在层城之间独自眺望。

「霜威初变柳,雾气欲沈山」——霜的威严初使柳叶变色,雾气将要淹没山峦。

「泪逐南云落,心随早雁还」——泪水追逐南飞的云朵落下,心随早雁一同归还故乡。

「可怜三径处,芳草锁柴关」——可怜隐居的三径之处,芳草锁住了柴门。

其十二
「客到征诗债,人来索药钱」——客人到访催讨诗债,来人索要药钱。

「苦吟侵瘦骨,旅食又经年」——苦吟侵蚀着瘦骨,旅居他乡又过了一年。

「苏晋斋偏醉,维摩病是禅」——苏晋在斋中偏偏醉酒,维摩诘病中即是参禅。

「无生欲有寄,何处问诸天」——欲于无生之法中有所寄托,向何处去问诸天?

其十三
「睡癖非全懒,黄庭落枕中」——嗜睡之癖并非全因懒惰,而是在枕上诵读《黄庭经》修真。

「谷神元寂静,火候在虚空」——谷神本元寂静,炼丹火候在于虚空之中。

「天上朝群帝,淮南忆八公」——在天上朝见群帝,于淮南忆念八公。八公为淮南王刘安的八位仙人门客。

「玉京眇何许,遥隔片云红」——玉京仙境渺远在何处,遥遥隔着一片红云。

其十四
「读罢古思边,虚堂片月悬」——读罢古书思念边塞,虚堂中一片明月高悬。

「光浮乌鹊外,影落绣帏前」——月光浮于乌鹊之外,月影落在绣帏之前。

「怨妇思朝暮,征人自岁年」——怨妇朝暮思念,征人自是经年不归。

「刀头空有问,破镜几时圆」——刀环空有归问之意,破镜几时才能重圆。

"刀头"谐音"刀环"即"还",典出《汉书》。

其十五
「九日登高处,西山最上头」——重阳登高之处,在西山最高处。

「乡关疑在眼,云物不胜秋」——故乡似在眼前,云物难以承受秋意。

「鼓角侵胡塞,烽烟绕汉州」——鼓角之声侵入胡地边塞,烽烟环绕着汉地州郡。

「穷边多老将,念尔未封侯」——穷荒边地多有老将,怜念你们尚未封侯。

其十六
「狐兔晚骎骎,秋郊草正深」——狐兔在傍晚疾驰,秋郊野草正深。

「呼鹰看侠少,喜猎见童心」——呼唤猎鹰看侠少年,喜于狩猎中见出童心。

「聚饮收残网,论功索赐金」——聚饮时收拾残网,论功时索要赏赐之金。

「官閒无薄禄,不愧伐檀吟」——官闲没有微薄俸禄,不愧于吟咏《伐檀》。《伐檀》为《诗经》篇名,讽刺在位者无功受禄。

其十七
「剥啄不相呼,庭除长绿芜」——敲门声不相呼应,庭院台阶长满绿草。

「病因书是癖,人与古为徒」——病根在于嗜书成癖,此人与古人为徒。

「诗赋穷诸体,波澜障别途」——诗赋穷尽各种体裁,文思波澜阻碍别条道路。

「沈思何所似,铁网取珊瑚」——沉思像什么?如同铁网捞取珊瑚。典出铁网取珊瑚喻搜求诗文珍品。

其十八
「吴越连三楚,东南半陆沈」——吴越之地连接三楚,东南半壁陆沉于水。

「奔涛万壑斗,野哭四天阴」——奔腾波涛在万壑中争斗,旷野哭声四天阴沉。

「蜃气空成市,龙宫直傍岑」——海市蜃楼空幻成市,龙宫直傍着山岑。

「商霖殊太急,尧警若为心」——商汤之霖雨过于急骤,尧帝之忧患如何安心?此首写水灾之惨。

其十九
「南国泪如雨,滇池血作波」——南国泪水如雨,滇池鲜血成波。

「沈冤天地老,新魂岁时多」——沉冤使天地苍老,新亡之魂随岁月增多。

「谁念向隅泣,还闻鼓缶歌」——谁人怜念向隅而泣者,还听闻击缶而歌之人。

「黄金台上草,莫遣野麋过」——黄金台上的草,莫让野麋践踏而过。黄金台为燕昭王招贤之所。

其二十
「扶筇到远寺,为赴老僧招」——拄着竹杖到远处寺庙,为赴老僧之约。

「谈柄挥松叶,清羡煮菊苗」——挥动谈柄在松叶之间,清羡煮菊苗为食。

「月凉如坐水,梵响似闻潮」——月色清凉如坐在水中,梵音响起似听闻潮声。

「白业非难就,青山信可骄」——白业(佛教善业)并非难以成就,青山确实值得骄傲。

艺术手法
组诗以"闲"字为纲,却屡屡在闲适笔调中刺入尖锐的现实感受,形成表里反差。其一以"散曹居"自嘲闲官身份,其五以"草玄"对"铺钱"构成贫富对比,其十八、十九以"陆沈""血作波"等惨烈意象突然打破闲居氛围,以组诗内部节奏的张弛制造情感冲击。用典密集是其突出特点:宗炳"卧游"、王质"烂柯"、许由"弃瓢"、扬雄"草玄"、"刀环"谐音"还"等,均以典故浓缩多层意蕴。

"铁网取珊瑚"以奇特比喻写沉思之苦,"沈冤天地老"以夸张手法写冤情之深,皆为精警之句。

总体评价
此组诗二十首,从闲居日常写到水患兵灾,从个人病懒写到边将功名,格局远超寻常闲适诗。邓云霄以闲居为表、忧患为里,在读书下棋的表象下暗藏对时局的深切关注。尤其是第十八、十九首写东南水灾与滇中战祸,笔锋陡转,将组诗从个人闲适推向家国忧思的高度。整组诗用典精切、对仗工稳、情感跌宕,是明末闲居诗中兼具闲情与忧思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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