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孝廉张无名二首

明 · 邓云霄

译文

衙署连床语,曾扳十日留。

在衙署里我们曾连床促膝长谈,我曾挽留你住了整整十日。

才回衡岳驾,忽作岱宗游。

才从衡山游历归来,忽然就踏上了去往泰山的归途。

琪树标清骨,丛兰陨早秋。

如仙树标举你清峻的骨格,如丛兰凋零在早秋时节。

云中还载笔,知有玉为楼。

在天上你依然带着笔著文,想必有玉楼为你而建。

壮志一抔土,馀香侠骨存。

壮志化为坟前的一抔黄土,侠骨犹存的余香还在。

平生好结客,今日几过门。

平生喜好结交天下宾客,如今还有几人登门吊唁。

赋鵩年华促,招魂怨思繁。

如同贾谊赋鵩鸟寿命短促,招魂的怨思深沉纷繁。

巫阳不可问,风雨暗天阍。

掌管生死的巫阳已无从询问,风雨遮暗了天庭的大门。

赏析

题解
此二诗为悼念孝廉张无名而作。孝廉为明代举人之称,张无名当为诗人同僚好友,英年早逝,故诗中有琪树标清骨,丛兰陨早秋之叹。第一首重在追忆交谊,第二首重在哀挽英魂,情真意切,哀而不伤。

逐句解读
「衙署连床语,曾扳十日留」追忆同在衙署时连床夜话的亲密时光,扳为挽留之意,十日之留足见情谊深厚。

「才回衡岳驾,忽作岱宗游」衡岳指湖南衡山,岱宗指泰山,古称人死为岱宗游。才从衡岳归来,便忽赴泰山之游,以游历喻死亡,含蓄而沉痛。

「琪树标清骨,丛兰陨早秋」琪树为仙境之树,喻其品格高洁;丛兰陨于早秋,喻其英年早逝,对仗工整而意蕴深长。

「云中还载笔,知有玉为楼」想象逝者在天上仍执笔著文,天上有玉楼相待,化用李贺玉楼赴召之典,哀挽中含敬意。

「壮志一抔土,馀香侠骨存」壮志化为坟前一抔黄土,侠骨犹存余香,以香喻品格不朽。

「平生好结客,今日几过门」生前好交结宾客,死后还有几人过门吊唁?世态炎凉之叹尽在不言中。

「赋鵩年华促,招魂怨思繁」赋鵩用贾谊作《鵩鸟赋》典,鵩鸟入室为不祥之兆,年华促指寿命短促。招魂用屈原《招魂》典,怨思繁指哀思深沉纷繁。

「巫阳不可问,风雨暗天阍」巫阳为神话中掌管生死之神,天阍为天门。巫阳不可问,天门为风雨所暗,生者无从知晓死者去处,终以苍茫之景收束,余哀不尽。

艺术手法
此二诗善于以典寄情。岱宗游以游历代死亡,化悲为雅;琪树丛兰以仙物喻人品,哀而不伤;赋鵩招魂以古事映今情,深厚凝重。第二首平生好结客,今日几过门以对比写世态,不加议论而人情自见。末句风雨暗天阍以景结情,化无涯之悲为苍茫之象,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邓云霄挽诗兼有深情与风骨,既不流于肤浅的号呼,也不陷于空洞的套语。以琪树丛兰喻其品格,以一抔土侠骨存叹其生死,于典雅中见真挚,于含蓄中见沉痛,为明代挽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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