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歌送李伯远之临安学博
明 · 邓云霄
译文
越山高,越水长,越天万里吞南荒。
越地山高,越地水长,越天万里吞吐南荒大地。
绝峤东西开两目,中天日月悬睛光。
东西两座险峰张开如双目,中日如月悬挂着睛光。
照破鸿蒙视太古,转盼中原一抔土。
目光照破鸿蒙直视太古,转眼看中原不过一抔黄土。
云霞明灭映天台,岩壑轩翔压天姥。
云霞明灭映照着天台山,岩壑高翔压过了天姥山。
洞中仙鼠飞白鸦,玉芝茁茁森于麻。
洞中仙鼠与白鸦飞翔,玉芝茁壮茂密如同麻丛。
流泉瀑布奔深涧,昭明翻经曾洗眼。
流泉瀑布奔入深涧,昭明太子曾在此翻阅经书洗目。
唐代琼宫结构存,汉皇龙简精灵远。
唐代琼宫的建筑尚存,汉皇龙简的精灵已远去。
灏气微茫上太清,山麓下接临安城。
浩渺之气上接太清天,山麓下连着临安城。
临安之城大如斗,不意近入李君手。
临安城小得如同斗大,没想到近入李君之手。
峰影澄明落泮池,支颐爽气当窗牖。
山峰清影落入泮池之中,支颐感受清爽之气正对窗户。
龙飞凤舞古记之,片毡携去休攒眉。
古书有龙飞凤舞的记载,携一片毡席前去不必皱眉。
勿论桃李待时雨,喜得烟景迎新诗。
不必说桃李等待及时之雨,欢喜的是烟景迎接新诗。
君来已贵长安纸,君去佳名满人耳。
你来时长安纸已因你而贵重,你去时美名传满人们的耳中。
洒笔振衣第一峰,可念同盟者诸子。
挥笔振衣登上第一峰,可以想念同盟的诸位友人。
君不见马融帐,非虚设,郑虔妙技称三绝。
你没见马融的绛帐并非虚设,郑虔的妙技号称三绝。
丈夫垂名动万年,此心肯向傍人说。
大丈夫垂名流传万年,这番心意岂肯向旁人诉说。
青袍黄绶且夷犹,白雪阳春若与俦。
穿着青袍系着黄绶暂且从容悠游,白雪阳春之曲如同伴侣。
知君双目如天目,一笑山空水自流。
知你双目如天目般高远,一笑之间山空水自流。
赏析
题解
「天目歌送李伯远之临安学博」是一首送别诗,送友人李伯远赴临安(今杭州)任学博(府学教官)。天目山在浙江临安境内,东西两峰对峙如目,故名天目。诗以天目山的雄奇壮丽起兴,将其作为临安的象征和友人人格的映照,再转入对李君赴任的勉励和送别之情,最后以知君双目如天目点题收束,将山水与人格合一。全诗兼具山水诗的壮阔与送别诗的深情,格调高远。
逐句解读
「越山高,越水长,越天万里吞南荒」——越地山高水长,越天万里吞吐南荒之地,以越地山水起兴,气势雄浑。
「绝峤东西开两目,中天日月悬睛光」——天目山东西两峰如两目张开,中日如月悬于空中如睛光。
「照破鸿蒙视太古,转盼中原一抔土」——目光照破鸿蒙直视太古,转眼看中原不过一抔土,极写天目山之高远。
「云霞明灭映天台,岩壑轩翔压天姥」——云霞明灭映照天台山,岩壑高翔压过天姥山,以天台天姥衬托天目之高。
「洞中仙鼠飞白鸦,玉芝茁茁森于麻」——洞中仙鼠与白鸦飞翔,玉芝密密麻麻如麻丛生,写洞中奇景。
「流泉瀑布奔深涧,昭明翻经曾洗眼」——流泉瀑布奔入深涧,昭明太子曾在此翻经洗眼,引入人文典故。
「唐代琼宫结构存,汉皇龙简精灵远」——唐代琼宫的建筑犹存,汉皇龙简的精灵已远,写历史遗存。
「灏气微茫上太清,山麓下接临安城」——浩渺之气上接太清天,山麓下接临安城,由山及城。
「临安之城大如斗,不意近入李君手」——临安城虽小如斗,没想到近入李君之手。
「峰影澄明落泮池,支颐爽气当窗牖」——山峰的清影落入泮池,支颐感受爽气正对窗户,写学博署中近山之景。
「龙飞凤舞古记之,片毡携去休攒眉」——古书有龙飞凤舞之记,携一片毡席前去不必皱眉,勉励赴任。
「勿论桃李待时雨,喜得烟景迎新诗」——不必说桃李等待及时雨,欢喜得烟景迎接新诗,劝其以诗咏山水为乐。
「君来已贵长安纸,君去佳名满人耳」——你来时长安纸已因你而贵,你去时美名满人耳。
「洒笔振衣第一峰,可念同盟者诸子」——挥笔振衣于第一峰,可想念同盟的诸子。
「君不见马融帐,非虚设,郑虔妙技称三绝」——你没见马融的绛帐并非虚设,郑虔的妙技号称三绝,以名师勉励。
「丈夫垂名动万年,此心肯向傍人说」——大丈夫垂名动万年,此心岂肯向旁人诉苦。
「青袍黄绶且夷犹,白雪阳春若与俦」——穿着青袍黄绶且从容悠游,白雪阳春之曲如同伴侣。
「知君双目如天目,一笑山空水自流」——知你双目如天目般高远,一笑之间山空水自流,以山水喻人格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山喻人:全诗以天目山的雄奇高远比喻李君的人格志向,知君双目如天目将山与人合一点题,构思精巧。二、铺陈与点染结合:前半大量铺陈天目山势,后半转为点染式抒情,张弛有致。三、用典贴切:昭明洗眼、马融绛帐、郑虔三绝等典故都是学官之典,与李君身份吻合。四、起结呼应:开篇写天目山,结尾知君双目如天目回扣题面,结构圆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目山之壮丽映照友人之品格,山水与人格互为映衬,既有歌行体的豪放气势,又有送别诗的深情勉励。诗人将天目山的地理特征与学官的文化身份巧妙融合,以双目如天目的比喻收束全篇,既送别又期许,格调高远而不落俗套,在明代送别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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