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寺十咏 其三 古钵
明 · 邓云霄
译文
莫测降龙处,中涵沧海深。
无法测度降伏蛟龙的地方在哪里,古钵中蕴含着沧海般的深意。
愿将无漏水,洗我有为心。
愿用钵中无漏之水,洗涤我有为的凡俗之心。
但受香厨饭,休承长者金。
只接受寺院香厨的斋饭,不要承接长者布施的金钱。
词人幽兴发,一击起高吟。
文人的幽雅兴致被激发,一击古钵便高声吟咏起来。
殿阁凭虚构,檐牙紫翠分。
殿阁凭空构建在高处,檐角在紫翠山色间分明可见。
风回惊怖鸽,铎响落层云。
风吹回旋惊吓了鸽子,风铎声响穿过层层云雾。
山晓烟中见,林昏雨外闻。
山间拂晓在烟雾中隐约可见,林间黄昏在雨外听到铎声。
居高声更远,羡尔出尘氛。
居于高处声音传得更远,羡慕你能超脱尘世的氛围。
伏虎在床前,携行处处禅。
伏虎禅杖放在床前,携带行走处处都是禅意。
云林亦何意,去住本随缘。
云林之中又有什么深意,去留本来就随顺因缘。
霞外卓随鹤,山根拄出泉。
在云霞之外卓杖随伴仙鹤,在山根处拄杖涌出泉水。
许询对支公,亹亹几绝倒。
许询面对支遁公,娓娓清谈几乎为之倾倒。
疏松石路小,烟霭复周遭。
稀疏松树间石路狭窄,烟霭又环绕四周。
翠鬣如新沐,苍鳞泛白涛。
翠绿松针如同刚沐浴过,苍老松鳞泛着白色波涛。
鸟归迷故树,僧过湿方袍。
鸟儿归来迷失了旧树,僧人经过打湿了袈裟。
既到空王宇,秦官莫自高。
既然到了佛寺之中,就不要再以官位自高。
赏析
题解
此为天界寺十咏组诗中的第三首,咏古钵。天界寺为金陵名刹,古钵当为寺中传世之物,传说有降龙之力。诗从古钵的神秘来历写起,进而寄寓禅心修持之理,最后以词人击钵吟诗收束,将禅意与诗心融而为一。此外诗后数句又及寺中殿阁风铎与伏虎禅杖等物,似为同组咏物之延续。
逐句解读
「莫测降龙处,中涵沧海深」——无法测度降伏龙的地方在哪里,古钵中蕴含着沧海般的深意。降龙指佛教降龙罗汉之事,沧海深喻佛法深广。
「愿将无漏水,洗我有为心」——愿用钵中无漏之水,洗涤我有为的凡心。无漏为佛家语,指不生烦恼;有为心指世俗执念。
「但受香厨饭,休承长者金」——只接受香厨的斋饭,不要承接长者的布金。香厨指寺院厨房,长者金用给孤独长者布金买地事,意为不贪利养。
「词人幽兴发,一击起高吟」——文人的幽雅兴致被激发,一击古钵便高声吟咏起来。击钵吟诗,将禅器化为诗具。
「殿阁凭虚构,檐牙紫翠分」——殿阁凭空构建,檐角在紫翠山色间分明可见。写天界寺建筑之高远。
「风回惊怖鸽,铎响落层云」——风吹回旋惊吓了鸽子,风铎声响穿过层层云雾。惊怖鸽用佛经鸽入佛影不怖事,反用之。
「山晓烟中见,林昏雨外闻」——山间拂晓在烟雾中隐约可见,林间黄昏在雨外听到铎声。晓与昏对举,见与闻互文。
「居高声更远,羡尔出尘氛」——居于高处声音传得更远,羡慕你能超脱尘世的氛围。咏铎寄慨,以铎喻高人。
「伏虎在床前,携行处处禅」——伏虎禅杖放在床前,携带行走处处都是禅意。伏虎指禅杖,处处禅指行住坐卧皆在禅中。
「云林亦何意,去住本随缘」——云林之中又有什么深意,去留本来就随顺因缘。云林指山林隐逸,随缘为佛家语。
「霞外卓随鹤,山根拄出泉」——在云霞之外卓杖随伴仙鹤,在山根处拄杖涌出泉水。卓指禅杖拄地。
「许询对支公,亹亹几绝倒」——许询面对支遁公,娓娓而谈几乎倾倒。许询为东晋名士,支公即支遁,二人清谈玄理。
「疏松石路小,烟霭复周遭」——稀疏的松树间石路狭窄,烟霭又环绕四周。写天界寺环境幽深。
「翠鬣如新沐,苍鳞泛白涛」——翠绿的松针如同刚沐浴过,苍老的松鳞泛着白色波涛。鬣指松针,鳞指松树皮纹。
「鸟归迷故树,僧过湿方袍」——鸟儿归来迷失了旧树,僧人经过打湿了袈裟。方袍即僧衣。
「既到空王宇,秦官莫自高」——既然到了佛寺之中,就不要再以秦朝官位自高。空王指佛,秦官喻世俗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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