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大笑出门卷送李烟客三首
明 · 邓云霄
译文
我已卧游倦,君今始出门。
我已经对卧游感到厌倦,你今天才出门远行。
遨游称上客,顾盼尽中原。
遨游天下被称为上客,顾盼之间尽览中原大地。
然诺千金重,防身一剑存。
一诺千金分量沉重,防身只有一剑相随。
阳关不下泪,任听峡边猿。
在阳关也不流泪,任凭听取峡边的猿啼。
俱是低眉者,谁为大笑人。
都是低头顺从的人,谁是那仰天大笑的人。
才名同入洛,傲骨耻干秦。
才名一同进入洛阳,傲骨以求仕秦国为耻。
川陆征途远,湖山引兴新。
水陆征途遥远,湖光山色引发新的兴致。
片言堪赠璧,行矣岂长贫。
片言只语堪比赠璧,去吧岂会长久贫困。
四方男子事,儿女强牵衣。
四方行走是男儿的事业,儿女强行牵拉着衣裳。
名岳行应遍,雄心去若飞。
名山大岳应当走遍,雄心壮志去时如飞。
泛交投剌易,高调和人稀。
泛泛之交投递名帖容易,曲高和寡知音稀少。
揽胜兼怀古,奚囊满载归。
饱览胜景兼怀古意,诗囊满载而归。
赏析
题解
此为题赠李烟客出行之卷的组诗三首,题为大笑出门,取旷达豪迈之意。三首诗层层推进:第一首写友人之豪侠气概与自己的卧游对比;第二首写两人同怀傲骨而友人先行远游;第三首写男儿当以四方为志,勉励友人满载而归。全诗以大笑对低眉,以豪情对儿女之态,格调高昂,气韵不凡。
逐句解读
「我已卧游倦,君今始出门」我已经对卧游感到厌倦,你如今才要出门远行,以自己与友人对比开篇。
「遨游称上客,顾盼尽中原」遨游天下称得上上客,顾盼之间尽览中原,写友人的豪迈气度。
「然诺千金重,防身一剑存」一诺千金之重,防身唯有一剑随身,写友人的侠义与孤勇。
「阳关不下泪,任听峡边猿」在阳关送别也不流眼泪,任凭听取峡边猿猴的哀啼,写豪迈不受悲愁所动。
「俱是低眉者,谁为大笑人」世人都是低眉顺从之人,谁来做那大笑出门的人?以低眉与大笑对举,点明题意。
「才名同入洛,傲骨耻干秦」才名一同传入洛阳,傲骨使他耻于干谒秦地权贵,写友人的才华与气节。
「川陆征途远,湖山引兴新」水陆征途遥远,湖山引发新的兴致,写远游之趣。
「片言堪赠璧,行矣岂长贫」片言只语堪比赠予白璧,走吧岂会长久贫困?以勉励作结,信心满怀。
「四方男子事,儿女强牵衣」四方奔走是男子的事业,儿女情长却强行牵扯衣襟,以大丈夫之志对儿女之情。
「名岳行应遍,雄心去若飞」名山大岳应当走遍,雄心壮志离去如飞,写友人出行的壮志。
「泛交投剌易,高调和人稀」泛泛之交投刺容易,高调之曲和者却稀少,写知音难觅。
「揽胜兼怀古,奚囊满载归」游揽胜景兼怀古追远,诗囊满载而归,期待友人满载归来。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鲜明。卧游与出门、低眉与大笑、儿女与男儿、泛交与高调,多重对比贯穿全诗,使豪迈之气愈显。其二,用典精当。阳关送别、入洛才名、干秦耻辱等典故服务于豪侠主题,浑然一体。其三,以反为正。阳关不下泪反用送别诗之悲,耻干秦反用干谒之意,以否定式表达肯定,力度倍增。其四,语言铿锵。然诺千金重防身一剑存等句音节短促有力,与豪侠主题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大笑出门为题,写尽了豪侠远游的壮志豪情。在明代文人普遍仕途困顿的背景下,邓云霄以大笑对低眉、以四方对儿女的姿态,展示了一种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第二首俱是低眉者谁为大笑人一句是全组诗的点睛之笔,既是对友人的赞誉,也是对世风的批判,更暗含自我期许。三首诗气格高华,语言遒劲,是送别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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