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尹禺阳应贡北上三首
明 · 邓云霄
译文
百花迎马首,北上正乘春。
百花迎着你的马头开放,北去京城正值大好春光。
京国游偏壮,琴书箧未贫。
在京城游历格外意气壮健,箱箧中的琴和书也还算充裕。
九霄瞻日月,寸管达枫宸。
仰望九霄之上的日月,凭借手中的笔杆可通达天子宸居。
再献天人策,临轩下问频。
再次献上天人对策,皇帝临轩频繁地下问。
长安在日下,有梦到春明。
长安就在日下,梦中已经到了春明门。
忽作临河别,遥悬恋阙情。
忽然就要在河边作别,遥遥牵挂着留恋朝廷的心情。
逢时鹏路阔,玩世钓舟轻。
逢着好时机鹏程万里路途广阔,若玩世不恭则如钓舟般轻快。
燕市多朋好,因君一寄声。
燕京市上多有好朋友,托你捎去一声问候。
亦曾叨里选,尚忆北游年。
我也曾忝列乡里举荐,还记得当年北上游历的时光。
岂料予投劾,方看尔着鞭。
哪里料到我自劾辞官,正看着你快马加鞭北上。
乡心珠海月,旅况蓟门烟。
我的乡心如同珠海之月,你的旅况是蓟门之烟。
可念离居者,归程在雁先。
可要惦念离群索居的我,你归来的行程应在雁归之前。
赏析
题解
此为送尹禺阳应贡北上之作,共三首。应贡即被举荐入京,本是喜事,但三首诗在祝贺中兼含离愁与自况,于勉励友人时也流露出自己仕途蹭蹬的感慨。第一首写北上的壮志与期待;第二首写离别之情与对友人的嘱托;第三首对比自己与友人的际遇,既羡慕又自伤。
逐句解读
「百花迎马首,北上正乘春」百花迎着你的马头,北去正值大好春光,写友人北上的美好时令。
「京国游偏壮,琴书箧未贫」在京城游历格外壮健,箱箧中的琴书也还算充裕,写友人的风采与准备。
「九霄瞻日月,寸管达枫宸」仰望九霄之上的日月,凭借寸管之笔可达天子宸居,写友人有望被朝廷赏识。
「再献天人策,临轩下问频」再次献上天人对策,皇帝临轩频繁下问,期待友人获得重用。
「长安在日下,有梦到春明」长安就在日下,梦中已到春明门,写对京城的向往。
「忽作临河别,遥悬恋阙情」忽然就要在河边作别,遥遥悬挂着留恋朝廷之情,写离别时的不舍。
「逢时鹏路阔,玩世钓舟轻」逢着好时机鹏程路阔,若玩世不恭则如钓舟般轻盈,一入世一出世两途并写。
「燕市多朋好,因君一寄声」燕京市上多有好朋友,托你捎去一声问候,写托友传信。
「亦曾叨里选,尚忆北游年」我也曾忝列乡里之选,还记得当年北游的时光,以自身经历与友人共鸣。
「岂料予投劾,方看尔着鞭」哪里料到我投劾辞官,正看着你快马加鞭北上,对比两人际遇之不同。
「乡心珠海月,旅况蓟门烟」我的乡心如珠海之月,你的旅况是蓟门之烟,分写两地。
「可念离居者,归程在雁先」可要惦念离群索居的我,你归来的行程应在雁归之先,殷殷嘱托。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手法。第三首将作者投劾与友人着鞭对比,将珠海月与蓟门烟对比,同中见异,增一层感慨。其二,典故运用。鹏路用庄子鹏程万里之典,天人策用董仲舒天人三策之典,投劾用古代官员自劾辞职之典,用典自然贴切。其三,情景交融。百花迎马首、珠海月、蓟门烟等景语中寄寓着深挚的情感。其四,勉励与自伤交织。全诗表面送人,实则兼写自己,友人的前途似锦反衬自己的退居落寞,情感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组送别诗以应贡北上的友人为对象,在祝贺与勉励中融入了自己的仕途感慨,三首由远及近,由人及己,情感真挚而不矫饰。第三首岂料予投劾方看尔着鞭一句最为感人,以自己的失意衬托友人的得意,虽然不失风度,但落寞之情溢于言表。结句归程在雁先的叮咛尤为深情,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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