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宫怨四首 其二

明 · 邓云霄

译文

并蒂花开水殿红,披襟难待大王风。

并蒂莲花开满了水殿,一片绯红,敞开衣襟也难以等到大王的恩宠之风。

朝朝闭舌防鹦鹉,夜夜研砂饲守宫。

天天噤口不言,只怕鹦鹉学舌泄露心事,夜夜研磨朱砂喂养壁虎,祈求帝王临幸。

桂阙有心偷药去,阳台无路倩云通。

月宫嫦娥有心偷取仙药飞升而去,巫山阳台却无路可通,想请云彩传递消息也做不到。

相如没后词人少,买赋年来恨未工。

司马相如去世后,善于写赋的词人越来越少,这些年来花钱买赋,只恨文笔还不够精妙动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四时宫怨四首之二,以并蒂花和水殿红的宫中美景起笔,从闭舌防鹦鹉和研砂饲守宫的深宫防备到偷药桂阙和阳台无路的绝望,末以相如没后词人少和买赋恨未工的才华无用收束,将宫怨与才士不遇融合。

逐句解读
「并蒂花开水殿红」——并蒂莲花开在水殿旁一片火红。并蒂花写双莲并开象征恩爱,水殿红写红莲映水——景色虽美而人独处。

「披襟难待大王风」——披衣敞襟难以等到大王之风。大王风用宋玉风赋大王之雄风之典,难待写等不到君王的恩宠——虽有并蒂花而大王风不来。

「朝朝闭舌防鹦鹉」——天天闭口不言防备鹦鹉学舌。防鹦鹉写宫中鹦鹉会学人说话,闭舌写不敢说话——深宫中连说话都不敢,怕被鹦鹉传出去。

「夜夜研砂饲守宫」——夜夜研磨丹砂喂养守宫。守宫即壁虎,古人以丹砂喂壁虎使其通体赤红捣碎点臂为守宫砂验贞,饲守宫写宫人以守宫砂自证贞洁——日日自证而无人信。

「桂阙有心偷药去」——月宫桂阙中嫦娥有心偷药飞去。偷药用嫦娥窃药奔月之典——宫人想如嫦娥般逃离深宫。

「阳台无路倩云通」——阳台没有路径可以请云传信。阳台用巫山神女之典,无路倩云通写想请云传达心意但没有路径——深宫隔绝与外界不通。

「相如没后词人少」——司马相如死后词赋之人稀少。相如用司马相如作长门赋之典,词人少写如今无人能作赋打动君王。

「买赋年来恨未工」——买赋的人近年来恨自己文辞不够精工。买赋用陈皇后以黄金百斤请司马相如作长门赋之典,恨未工写想买赋而无人能写出打动君王的文字——才华无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宫怨为主题,以隔绝与才华无用为核心。颔联闭舌鹦鹉对研砂守宫,两个深宫的防备——不敢说话和自证贞洁,深宫中的恐惧与自保;颈联偷药桂阙对阳台无路,想逃离而无路可走——嫦娥偷药是飞去而宫人无处可去;尾联以相如词人少和买赋恨未工收束,才华无用——有金买赋而无赋可买。

总体评价
此诗宫怨而以深宫的恐怖与才华的无用为特色。朝朝闭舌防鹦鹉、夜夜研砂饲守宫一联最为惊心动魄——宫中连说话都不敢、日日自证贞洁,深宫的恐惧和压抑跃然纸上。桂阙有心偷药去、阳台无路倩云通则写想逃离而无路——嫦娥尚能奔月而宫人连传信的路都没有。相如没后词人少、买赋年来恨未工以才华无用收束——即使有千金也买不到能打动君心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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