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长洲令出都门戏作长歌

明 · 邓云霄

译文

从来懒慢喜逍遥,林下闻风欲弃瓢。

从来懒散喜欢逍遥自在,在林下闻风就想抛弃瓢饮。

东海肯将龙性扰,北山谁把鹤书招?

东海怎肯让龙性被扰乱,北山谁拿鹤书来征召?

朅来京陌红尘里,奏对明光谒天子。

来到京城的红尘之中,在明光殿奏对拜谒天子。

骥尾犹随十九人,鹏溟休说三千里。

追随骥尾不过十九人之一,鹏程万里休要说三千里。

一行作吏傍凫飞,此日驱车出帝畿。

一旦做了官吏傍着凫鸟飞,这天驱车出了京城。

风木哀吟愁捧檄,尘埃世态易沾衣。

风木之悲哀吟愁于捧檄赴任,尘埃中的世态容易沾染衣衫。

平生疑是劳薪骨,簿领从今终矻矻。

平生疑心是劳碌之骨,从此案牍终日忙碌不息。

折腰断不受人怜,强项雄心未全歇。

折腰断然不受人怜悯,倔强雄心还没有完全消歇。

丈夫有甑学莱芜,独鹤随行兴不孤。

大丈夫有甑学莱芜的范丹,独鹤随行兴致不孤。

物力东南今正竭,谁能鞭扑更催租。

东南物力如今正耗尽,谁还能鞭打催促收租。

莫言下吏翻嫌俗,百里郎官高列宿。

莫说下级官吏反而嫌俗,百里郎官高如天上列宿。

一曲琴清化茧丝,九还丹就骑鸿鹄。

一曲琴声清化蚕丝为政,九转丹成就骑上鸿鹄飞升。

梦中彩笔去曾携,一片闲心物外栖。

梦中彩笔离去时曾经携带,一片闲心栖息在物外。

吴门烟月宜仙令,处处湖山待品题。

吴门烟月适宜仙令,处处湖山等待品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云霄受任长洲令离京赴任时所作的长歌。长洲即今苏州,诗人在离京之际,以戏作口吻抒写了自己从闲散到入仕的复杂心绪。既有龙性不驯的傲骨,也有风木之悲的孝思;既有折腰为吏的不甘,也有化民成俗的抱负。全诗将矛盾心理层层写出,最终以仙令自期收束,在自嘲中见风骨。

逐句解读
「从来懒慢喜逍遥,林下闻风欲弃瓢」:从来懒散喜欢逍遥自在,在林下闻风而起想要弃瓢隐居,写本性之疏放。

「东海肯将龙性扰,北山谁把鹤书招」:东海岂肯让龙性被扰?北山谁又拿着鹤书来招?以龙性鹤书喻隐逸之心不欲入仕。

「朅来京陌红尘里,奏对明光谒天子」:怎奈来到京城红尘之中,在明光殿奏对觐见天子,写入京应召之实。

「骥尾犹随十九人,鹏溟休说三千里」:如附骥尾尚随十九人之后,鹏程溟海休要说起三千里之远,自谦位卑而壮志难展。

「一行作吏傍凫飞,此日驱车出帝畿」:一旦作官便如凫鸟随飞,此日驱车出了京畿之地,写赴任离京。

「风木哀吟愁捧檄,尘埃世态易沾衣」:风木之悲令人愁于捧檄赴任,尘埃般世态容易沾上衣襟,以风木之悲写为养亲而仕之矛盾。

「平生疑是劳薪骨,簿领从今终矻矻」:平生疑是劳薪之骨,簿领文书从今终日矻矻劳碌,叹仕途之辛苦。

「折腰断不受人怜,强项雄心未全歇」:折腰为吏断不肯受人怜悯,倔强雄心未曾全然消歇,写傲骨犹存。

「丈夫有甑学莱芜,独鹤随行兴不孤」:大丈夫有甑如范丹学莱芜之贫,独鹤随行兴致并不孤单,化用范丹甑尘之典,以清贫自持。

「物力东南今正竭,谁能鞭扑更催租」:东南物力如今正已竭尽,谁还能忍心鞭扑催逼租税?写体恤民生之政见。

「莫言下吏翻嫌俗,百里郎官高列宿」:莫说下级官吏反而嫌弃俗务,百里之令如郎官高列星宿,以星宿之喻写县令之位虽小而重要。

「一曲琴清化茧丝,一琴清化茧丝」:一曲清琴可以化育蚕丝之民,以宓子贱鸣琴而治之典写为政之理想。

「九还丹就骑鸿鹄」:九转金丹炼就便可骑鸿鹄飞升,以仙道之喻写治成归隐之愿。

「梦中彩笔去曾携,一片闲心物外栖」:梦中曾携彩笔而去,一片闲心栖于物外,写诗人本色未改。

「吴门烟月宜仙令,处处湖山待品题」:吴门烟月正宜仙令治理,处处湖山等待来品题赏玩,以乐观旷达作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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