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日郊游二首 其二

明 · 邓云霄

译文

处处控春兼上坟

到处是赏春踏青和上坟祭扫的人

人歌人哭隔溪闻

溪水这边唱歌那边哭泣,隔着溪水都能听到

谁能不醉生前酒

谁能不醉于生前的美酒

肯信曾修地下文

谁肯相信曾经修撰过地下的冥文

世远玉鱼终启柙

年代久远,玉鱼终究被从棺柙中取出

蓬深石马自眠云

蓬草深处,石马独自卧于云雾之中

彭觞一笑无分别

长寿与短命一笑之间并无分别

且倒青尊对夕曛

且斟满酒杯面对夕阳余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清明郊游第二首,侧重写清明扫墓的生死之思。从众人上坟的悲欢写起,转入对生死的哲学思考,末以齐彭殇的旷达作结,由感伤而超脱。

逐句解读
「处处控春兼上坟,人歌人哭隔溪闻」——处处踏春兼上坟扫墓,人的歌声与哭声隔着溪流可闻。控春即踏春,兼上坟写清明既赏春又祭墓的双重意义;人歌人哭写同一节日中悲欢并存,隔溪闻写声音的远近空间感。

「谁能不醉生前酒,肯信曾修地下文」——谁能在生前不醉于酒,谁肯相信曾修过地下之文。生前酒指现世的享乐,谁能不醉写贪恋生之乐;地下文指死后文书,肯信写对死后世界的不信与恐惧。

「世远玉鱼终启柙,蓬深石马自眠云」——年代久远玉鱼终究被人从棺匣取出,荒草深处石马自在地眠于云下。玉鱼为殉葬之物,启柙写陵墓被盗发;石马为墓前石像,眠云写陵墓荒废石马被野草云雾掩埋,两写陵墓之终归荒败。

「彭觞一笑无分别,且倒青尊对夕曛」——长寿与短命一笑之间并无分别,且倒满青色酒杯对着夕阳余晖。彭觞指彭祖长寿与殇子短命,用王羲之齐彭殇之妄作之典;且倒青尊写及时行乐,对夕曛写面对暮色,暗喻人生暮年。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生死对照为结构。首联人歌人哭的生与死并列;颔联生前酒与地下文的阳与阴对举;颈联玉鱼启柙与石马眠云,以陵墓文物的命运写死后荣华之虚幻;尾联齐彭殇之论将生死之辨归于虚无,以旷达消解感伤。

总体评价
此诗在清明扫墓的特定场景中,对生死问题进行了深入思考。玉鱼终启柙、蓬深石马自眠云一联最为沉痛,以殉葬之物的出与墓前石马的荒废,写出死后荣华不可恃的真相。彭觞一笑无分别看似旷达,实则是无可奈何的自我开解,与王羲之的批判立场不同,邓云霄选择了以酒消解生死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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