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杂体十九首并序 其十一 东门行

明 · 邓云霄

译文

出东门

走出东门

临大道

面对宽阔的大道

道上来往人

大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行一回老

每走一趟就老了一回

莫嫌相对贫

不要嫌弃彼此相对时的贫穷

相对贫亦好

能在一起即使贫穷也是好的

将进酒

请饮下这杯酒

强牵衣

强忍着拉住你的衣襟

云离山

云离开了山

几岁归

不知几年才能回来

车轮未转肠先转

车轮还没转动,心肠已经先翻转纠结

万行涕下风吹断

万行泪水流下,被寒风吹断

君去郊送归郊迎

你离去时我在郊外送行,你归来时我在郊外迎接

黄金斗印莫相轻

纵有黄金和斗大的官印,也不要看轻了彼此的情谊

赏析

题解
此诗取材于汉乐府旧题《东门行》,重新演绎为送别之作。诗写东门送别行人,感慨人生易老、相聚不易,虽贫亦当珍惜;又写离别的痛苦与对重逢的期盼,末句以「黄金斗印莫相轻」嘱托功名富贵不可轻弃情谊。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而有味,深得乐府古意。

逐句解读
「出东门,临大道」——送行者出东门,面对宽阔的大道,点明送别的场景。东门自古为离别之地,起笔即含悲意。

「道上来往人,一行一回老」——大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每走一趟就老了一回。以行人隐喻岁月无情,人生如逆旅,步步催人老。

「莫嫌相对贫,相对贫亦好」——不要嫌弃彼此相对时的贫穷,能在一起即使贫穷也是好的。质朴之言道出相聚之可贵,贫而相守胜于富而离散。

「将进酒,强牵衣」——端起酒来劝饮,拉住衣襟不忍分别。「强」字写出强忍悲伤之意,「牵」字写出依依不舍之态。

「云离山,几岁归」——云离开了山,不知几年才能回来。以云离山比喻人之离别,归期渺茫不可期。

「车轮未转肠先转」——车轮还没转动,心肠已经先翻转纠结。化用「肠断」之意,将心理痛苦先于物理运动写出,离别之痛深于行路。

「万行涕下风吹断」——万行泪水流下,被寒风吹断。以风吹泪断写悲不可抑,风吹与泪断的意象叠加,更显孤苦凄凉。

「君去郊送归郊迎」——你离去时我在郊外送行,你归来时我在郊外迎接。写始终如一的等待与期盼,不因岁月而改。

「黄金斗印莫相轻」——黄金和斗大的官印——不要因此看轻了彼此的情谊。

「斗印」指高官大印,嘱其功名不可令情义变质。

艺术手法
一、以景起兴,以理入情。

「出东门,临大道」以场景起兴,「一行一回老」则转入人生感悟,景与理自然衔接,不着痕迹。二、口语化的直白表达。

「莫嫌相对贫,相对贫亦好」近乎白话,却比雕琢之辞更打动人心,继承乐府诗质朴直率的传统。三、通感与夸张并用。

「车轮未转肠先转」将空间运动的「转」与情感的「转」打通,一词双关,巧妙传神;

「万行涕下风吹断」则以夸张写悲伤之烈,风吹泪断尤显孤苦。四、末句以物衬情。

「黄金斗印」代表功名利禄,「莫相轻」是对情谊的坚守,以物质之重反衬情感之更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离别之情,质朴中见深情。前半以「一行一回老」慨叹人生易逝,以「相对贫亦好」笃信相聚可贵,已见超拔之思;后半写离别之痛入骨,「车轮未转肠先转」一句尤妙,将心理痛苦先于物理运动写出,堪称神来之笔。末句「黄金斗印莫相轻」以嘱托收束,既是对远行之人的期望,也是对人间真情的守望,使全诗在悲伤中不失力量,在质朴中自有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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