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杂体十九首并序 其十八 善哉行

明 · 邓云霄

译文

百年何蠢蠢,少女看木槿。

百年人生何其懵懂,少女看着木槿花朝开暮落。

一朝失顾盼,红颜零落尽。

一旦失去了青春的顾盼,红颜便凋零殆尽。

来日苦短去日长,麻姑金母发如霜。

未来的日子苦短而过去的岁月漫长,麻姑和西王母的头发也白如霜雪。

蓬莱山下水,已种数株桑。

蓬莱仙山下海水退去,已经种了几株桑树。

感此芳时春将晚,酒朋棋伴郊游远。

感叹这芬芳时节春天将晚,酒友棋伴远去郊游。

牵落日,倩游丝。

牵引住西沉的落日,请游丝来帮忙。

黄鹂唤东风,为我停须斯。

黄鹂呼唤东风,替我停留片刻吧。

杖头休道酒价乏,隔岸榆钱飞策策。

杖头休说买酒的钱不够,对岸榆钱纷纷飞落如铜钱叮当作响。

借问海上仙,何如此欢伯。

请问海上的仙人,哪比得上这位欢伯美酒。

歌善哉,醉方归。

唱一声善哉,醉了才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古乐府《善哉行》,感叹人生短促、年华易逝,主张及时行乐。诗人由木槿朝开暮落起兴,继而以麻姑沧海桑田之变写时光之速,最终以"欢伯"(酒)为解脱之道,表现出一种旷达的人生态度。全诗由感伤而转入放达,情调由低沉而渐趋高昂。

逐句解读
「百年何蠢蠢,少女看木槿」百年人生何其懵懂,少女看着木槿花朝开暮落,以木槿之朝暮喻人生之短暂。

「一朝失顾盼,红颜零落尽」一旦失去了青春的顾盼,红颜便凋零殆尽,写容颜易老。

「来日苦短去日长,麻姑金母发如霜」未来的日子苦短而过去的岁月漫长,麻姑和西王母的头发也如霜雪般白了,以仙人之老写岁月无情。

「蓬莱山下水,已种数株桑」蓬莱仙山下海水退去,已种了几株桑树,以沧海桑田之变写时光流逝之巨。

「感此芳时春将晚,酒朋棋伴郊游远」感叹这芬芳时节春天将晚,酒友棋伴远去郊游,写暮春之孤寂。

「牵落日,倩游丝」牵引住西沉的落日,请游丝来帮忙,以奇想写留春之意。

「黄鹂唤东风,为我停须斯」黄鹂呼唤东风,替我停留片刻,请春风驻留。

「杖头休道酒价乏,隔岸榆钱飞策策」杖头休说买酒的钱不够,对岸榆钱纷纷飞落如铜钱,以榆钱喻铜钱,谐趣横生。

「借问海上仙,何如此欢伯」请问海上的仙人,哪比得上这位欢伯(酒),以仙人不如酒写及时行乐之旨。

「歌善哉,醉方归」唱一声善哉,醉了才归去,以放达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木槿朝暮起兴,以沧海桑田铺陈,以欢伯作结,层层递进。

「少女看木槿」以旁观视角写生命之短促,含蓄深沉。

「蓬莱山下水,已种数株桑」以沧海桑田之典极言时光之速,不说岁月而岁月自在其中。

「牵落日,倩游丝」以奇想写留春,意象浪漫。

「榆钱飞策策」以榆钱谐铜钱,妙趣天成。

「欢伯」以拟人称酒,亲切有味。全诗由感伤入手,转入旷达,终以放达收束,情绪递进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承古乐府《善哉行》之传统而自出新意,从木槿之短命到沧海之桑田,再到欢伯之乐,由悲入达,情绪转折自然。诗人善于以小见大,以木槿之朝暮喻人生之百年,以仙人之衰老破长生之幻想。末以"歌善哉,醉方归"收束,旷达中含苍凉,是一首颇有哲学意味的拟古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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