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杂体十九首并序 其二 古别离

明 · 邓云霄

译文

悲来不数斑竹血,愁来不数青冢月。

悲伤之时不必细数斑竹上的泪血,忧愁之时不必细数青冢上的明月。

人心咫尺有别离,床前忽自成胡越。

人心虽在咫尺之间却生出别离,床前忽然之间就如同胡越般遥远。

君不见相如已受长门金,茂陵欲娶成哀吟。

你不见司马相如已接受了陈皇后的千金作赋,然而武帝在茂陵却想要另娶新人,终成哀婉之吟。

道旁一顾停五马,蛾眉相遇黄泉下。

道旁罗敷一顾便使太守停驻五马,然而美人终归黄泉之下与逝者相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云霄拟古杂体十九首之二,以“古别离”为题。古别离是乐府旧题,自江淹《别赋》以来多写离愁别恨。邓云霄此诗以浓烈的笔触写别离之悲,连用四个典故层层推进,从斑竹到青冢、从陈阿娇到秦罗敷,将人间离别的种种悲剧汇聚一堂,极具感染力。

逐句解读
「悲来不数斑竹血,愁来不数青冢月」——悲伤之时不计较斑竹上的泪血,忧愁之时不计较青冢上的明月。“斑竹血”用娥皇女英泪洒斑竹之典,“青冢月”用王昭君死葬大漠之典。两个“不数”极言悲愁之深,超迈前古。

「人心咫尺有别离,床前忽自成胡越」——人心虽在咫尺之间却有别离,床前忽然之间就成了胡越之远。“咫尺”与“胡越”对比,写近在眼前却远若天涯的痛苦,道出别离之不在距离而在人心。

「君不见相如已受长门金,茂陵欲娶成哀吟」——你不见司马相如已接受了陈皇后的千金,为《长门赋》劝武帝回心转意,然而武帝却在茂陵想要另娶新人,终成哀婉之吟。写陈阿娇虽以千金求赋,终未能挽回帝王之心。

「道旁一顾停五马,蛾眉相遇黄泉下」——道旁罗敷一顾便使太守停驻五马,然而美人终归黄泉之下与逝者相遇。写秦罗敷之坚贞不屈和红颜薄命,蛾眉纵美终不免一死。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不数”起势,以典故铺排,气势沉郁。“咫尺”与“胡越”的强烈对比是全诗核心,以空间之近写情感之远。四个典故由古及今:娥皇女英之泪、昭君出塞之恨、陈阿娇失宠之悲、罗敷之坚贞,层层叠加。第三联用“君不见”领起,增强议论力度。末句“蛾眉相遇黄泉下”陡然收束,以死亡作结,令人怵目惊心。

总体评价
一首情感浓烈的拟乐府别离诗。邓云霄以古人离别的经典悲剧为素材,将斑竹泪、青冢月、长门赋、陌上桑四个典故熔于一炉,渲染出别离之苦的极致。全诗从“不数”的豪迈到“黄泉”的悲绝,情感跌宕剧烈。中间“咫尺”与“胡越”的对比尤为警策,道出了别离之痛不在路远而在心隔的深刻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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