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妙歌为冯无文赋

明 · 邓云霄

译文

龙宾道士一十二,佐以陶泓管城子。

龙宾道士十二位,辅以陶泓和管城子。

更邀白晰楮先生,四君总属冯君使。

又邀请白皙的楮先生,四位君子都归冯君差遣。

自从羲画创人文,鸟迹传来到八分。

自从伏羲画卦创造人文,鸟迹文字传到八分书。

垂露偃波争体势,钟王妙雇近谁闻。

垂露偃波竞相争逐体势,钟繇王羲之的妙笔近来谁还听闻。

冯君豪强好气岸,蛟螭盘拿入手腕。

冯君豪迈强健崇尚气概,蛟龙盘曲拿捏在手腕之中。

为我挥毫酒镜园,楷行篆隶纷凌乱。

为我在酒镜园中挥毫,楷书行书篆书隶书纷繁交错。

满园鱼鸟尽腾逃,古色祥光贯斗高。

满园鱼鸟都惊得腾飞逃散,古色祥光直贯北斗之高。

已写新诗戛金石,旋驱笔阵涌波涛。

已写就的新诗声如金石,旋即驱使笔阵涌起波涛。

元气淋漓收不得,风涛怒战天昏黑。

元气淋漓无法收束,风涛怒战天色昏暗。

楼台似挟阳侯飞,拔宅凌风生八翼。

楼台似乎挟着波神飞起,拔宅凌风生出八翼。

咄咄怪事谁为之,疑是龙宾幻作奇。

咄咄怪事是谁所为,疑是龙宾幻化出奇景。

返风息浪实藉霞仙力,龙鳞倒挂银钓丝。

止风息浪实乃借助霞仙之力,龙鳞倒挂在银色钓丝上。

君不见苍颉鬼夜哭,张颠濡墨头颅秃。

你难道没看到仓颉造字时鬼在夜哭,张癫蘸墨写秃了头颅。

君归好作铁门限,相赠浮提汁万斛。

您回去最好做一道铁门槛,赠您万斛墨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云霄为冯无文所作的墨妙歌,赞颂冯君的书法之妙。诗中以文房四宝的拟人化开篇,将笔墨纸砚四君拟为龙宾道士、陶泓、管城子、楮先生,既点明书写工具又营造仙幻氛围,继而描写冯君挥毫时气象万千、惊心动魄的场景,以夸张手法展现书法艺术的神奇力量,最后以苍颉造字鬼夜哭、张颠濡墨等典故收束,将书法之神妙推向极致。

逐句解读
「龙宾道士一十二,佐以陶泓管城子」:龙宾道士十二位(指墨),辅佐以陶泓(砚)和管城子(笔),以文房拟人称谓开篇,妙趣横生。

「更邀白晰楮先生,四君总属冯君使」:又邀来白皙的楮先生(纸),四君都归冯君驱使,写文房四宝皆听命于冯君之手。

「自从羲画创人文,鸟迹传来到八分」:自从伏羲画卦开创人文,鸟迹文字传至八分书体,简述书法发展史。

「垂露偃波争体势,钟王妙雇近谁闻」:垂露偃波等书体争竞体势,钟繇王羲之的妙笔近世谁曾听闻?感叹书法之妙失传。

「冯君豪强好气岸,蛟螭盘拿入手腕」:冯君豪迈气度岸然,蛟螭盘拿之势尽入手腕之中,写冯君书法之气势。

「为我挥毫酒镜园,楷行篆隶纷凌乱」:在镜园为我挥毫,楷行篆隶诸体纷然凌乱,写冯君诸体皆精。

「满园鱼鸟尽腾逃,古色祥光贯斗高」:满园鱼鸟都被惊得腾飞逃散,古色祥光直贯斗牛之高,以夸张手法写书法之威。

「已写新诗戛金石,旋驱笔阵涌波涛」:写就新诗如金石之声铿锵,旋即驱使笔阵如波涛涌动,写书法之刚劲与灵动。

「元气淋漓收不得,风涛怒战天昏黑」:元气淋漓收束不住,风涛怒战天地昏黑,以天地异象写书法之磅礴。

「楼台似挟阳侯飞,拔宅凌风生八翼」:楼台仿佛挟着波神阳侯飞升,拔宅凌风生出八翼,以仙家飞升写书法之超凡。

「咄咄怪事谁为之,疑是龙宾幻作奇」:咄咄怪事谁人能为?疑心是龙宾墨幻化出的奇景,以墨之灵异解释书法之妙。

「返风息浪实藉霞仙力,龙鳞倒挂银钓丝」:风平浪息实赖霞仙之力,龙鳞倒挂如银钓丝般垂落,以仙力写书法之收束与余韵。

「君不见苍颉鬼夜哭,张颠濡墨头颅秃」:君不见苍颉造字时鬼神夜哭,张旭濡墨挥毫以至头颅秃去,以书法史上最激动人心的典故赞书法之神力。

「君归好作铁门限,相赠浮提汁万斛」:你回去后最好做一道铁门槛,我赠你浮提汁万斛,化用智永铁门限之典与浮提国墨汁之典,以极言求字者之多与墨汁之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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