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词

明 · 邓云霄

译文

朝卖花,暮卖花

早晨卖花,傍晚也卖花

为助青皇一肩力,香风散遍千人家

替春神尽一份心力,让花香飘遍千家万户

朝暮花含,春暮花笑

早晨花苞含羞待放,暮春时节花儿绽放含笑

花落不重开,人生难再少

花落之后不会重开,人的青春也无法重来

寄语楼头招手人,买花沽酒莫辞频

带话给楼上招手买花的人,买花买酒不要嫌频繁

昨过名园多换主,纷纷蜂蝶入西邻

昨日经过名园大多已换了主人,蜂蝶纷纷飞入了西邻别家

赏析

题解
《卖花词》以卖花为题,表面写花事,实则慨叹人生易老、世事无常。诗由卖花日常入手,转入对花与人同样不能重来的感伤,再以名园换主的冷峻事实收束,将惜花之情升华为对人生和世事的深沉省思。全诗格调清新而不流于浅薄,寓意深远而不失民歌风味。

逐句解读
「朝卖花,暮卖花」朝暮卖花,日复一日,以短句叠唱开篇,有民歌的节奏感。

「为助青皇一肩力」青皇即春神,卖花人自谓是在替春神出力,将卖花升华为助春之行。

「香风散遍千人家」花香随风散遍千家万户,花之美好广为流传。

「朝暮花含,春暮花笑」早晨花苞含羞,暮春花枝绽放含笑,写花由含苞到盛开的变化。

「花落不重开」花落之后不会重新开放,此句陡转,点出花之一去不返。

「人生难再少」人的青春同样不能重来,由花及人。

「寄语楼头招手人」带话给楼头招手买花的人。

「买花沽酒莫辞频」买花买酒不要嫌频繁,及时行乐之意。

「昨过名园多换主」昨日经过名园,大多已经换了主人,富贵荣华终如过眼云烟。

「纷纷蜂蝶入西邻」蜂蝶纷纷飞入西邻别家,以蜂蝶喻趋炎附势之人,讽刺世态炎凉。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花喻人的层层递进。先写卖花助春的美好想象,再以花落不重开陡然转折,将花之无常与人之易老并置。此后的买花沽酒看似劝人及时行乐,实则为下文更深的感慨蓄势。名园换主将惜花之情推向世事无常的高度,蜂蝶入西邻则将自然意象化为社会讽喻,蜜蜂蝴蝶本是赏花的象征,此处却成了趋利之徒的写照。全诗节奏由舒缓到急促,情绪由欣赏到感伤到冷峻,层次分明。开篇短句叠唱的民歌体与后半段七言议论自然衔接,声情并茂。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卖花小事切入人生大主题,由花及人、由人及世,层层深入而不露斧凿之痕。诗风兼具民歌的活泼与文人的深沉,在乐府体诗中颇具特色。末句以蜂蝶喻世态,含蓄而犀利,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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