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诗三十首 其四 四支

明 · 邓云霄

译文

枝垂红泪忍抛枝,还胜征人泣诀时。

花枝垂下红泪般的花瓣不忍离开枝头,这情形还胜过远征之人泣别的时候。

香歇纵伤今日暮,春归应有隔年期。

花香消歇纵然令人伤感今日的迟暮,但春去之后应有来年再会的期许。

明妃出塞终埋骨,苏武生妻竟去帷。

王昭君出塞和亲终究埋骨他乡,苏武在世时妻子竟也离去改嫁他人。

试想人间长别苦,花神何事尚含悲。

试想人世间长久离别的痛苦,花神又有什么理由不黯然含悲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落花诗三十首其四,以人间长别的苦痛比拟落花之悲。从花枝红泪到征人泣诀,从明妃出塞到苏武妻去,以历史上最惨烈的生离死别衬托花落之悲,末以花神含悲的反问收束,将落花提升到人间至悲的高度。

逐句解读
「枝垂红泪忍抛枝」——枝头垂下红泪怎忍心抛离枝头。红泪写花如泣血,忍抛枝写花之不忍离开——花落如人离。

「还胜征人泣诀时」——还胜过征人哭泣诀别之时。还胜写花落之悲甚于人间离别,以人间至痛衬托花之更悲。

「香歇纵伤今日幕」——香气消歇纵然伤感今日的暮色。香歇写花香的消散,今日幕写落花的暮时——此刻之伤。

「春归应有隔年期」——春天归去应还有来年的期待。隔年期写明年春归花再开,应有一线希望。

「明妃出塞终埋骨」——明妃出塞最终埋骨他乡。明妃即王昭君,出塞埋骨写一去不返,再无归期。

「苏武生妻竟去帷」——苏武在世时妻子竟离开了帷帐。苏武生妻去帷写苏武久困匈奴归来时妻子已改嫁,生离更甚死别。

「试想人间长别苦」——试想人间的长久离别之苦。长别苦写人间最深的痛苦,将花之悲与人之苦并论。

「花神何事尚含悲」——花神为何还要含着悲伤。何事尚含悲写花虽有隔年重开之期(胜于人间长别)却仍然悲伤——花之悲是本性而非理性可解。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人间长别比拟落花之悲,但反向立意——花有隔年重开之期而人无再聚之时。颔联今日暮对隔年期,此刻之伤与未来之望对比;颈联明妃埋骨对苏武妻去,两个最惨烈的人间离别典故并写;尾联以花神含悲的反问收束——即使有重开之期花仍含悲,花之悲超越理性的解释。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人间至悲衬托落花之悲,又以花有重开之期质疑花之悲的合理性,最终得出花神含悲乃本性的结论。明妃出塞终埋骨、苏武生妻竟去帷一联以两个历史典故写出人间长别的无可挽回——一死一生两种离别。试想人间长别苦、花神何事尚含悲则将花与人对举——人间长别无期而花有隔年之约,花何悲之有?但花仍含悲,说明悲伤不因理性可解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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