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诗三十首 其十 十灰

明 · 邓云霄

译文

惜花反畏花开尽

爱惜花朵反而害怕花开到尽头

又报东君遣使催

又报告春神派遣使者来催促

楚苑雄风吹面急

楚地苑中的狂风扑面而来急促猛烈

梁台宝雨自天来

梁台上珍贵的雨水从天而降

御沟流去何时尽

顺着御沟流走何时才能流尽

宫鸟衔飞几日回

宫中的鸟儿衔着花瓣飞走几日才能回来

犹有数株怜妾恨

还有几株花仿佛怜惜我的幽恨

长门留影覆苍苔

在长门宫留下花影覆盖着青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落花诗三十首其十,写惜花而畏花开尽的矛盾心理,以楚风梁雨的落花之力和御沟宫鸟的流转之象铺陈,末以长门苍苔的宫怨收束,将落花与宫怨合一。

逐句解读
「惜花反畏花开尽」——惜花反而害怕花已开到将尽之时。惜花畏花开尽写矛盾——花开是好事但开尽即落,惜之愈深畏之愈甚。

「又报东君遣使催」——又报东君派使者来催促花落。东君为春神,遣使催写春天催花速开速落,花开花谢不由自主。

「楚苑雄风吹面急」——楚苑中雄风吹面急促。楚苑雄风写南方大风,吹面急写风的猛烈,加速花落。

「梁台宝雨自天来」——梁台之上宝雨从天而降。梁台宝雨写如宝物般的落花从天飘下,自天来写落花如雨从空中降临——花落如宝雨,美而悲。

「御沟流去何时尽」——御沟中花流去何时才能尽。御沟指宫中水沟,流去写落花随水流走,何时尽写花落不尽的悲。

「宫鸟衔飞几日回」——宫中的鸟衔着落花飞去几日才能回。宫鸟衔花写鸟以花筑巢,几日回写鸟去而不返,花落而不归。

「犹有数株怜妾恨」——还有几株花怜惜着妾的遗恨。怜妾恨用宫怨之意,数株写残存的花也在为失宠之人叹息。

「长门留影覆苍苔」——长门宫中花影留在苍苔之上。长门用陈皇后长门宫之典,留影覆苍苔写花影落在长门宫的青苔上——冷宫中的花也是冷宫中人的写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宫怨为底色,将落花与宫怨合一。颔联楚风对面急对梁台宝雨自天来,南风与北雨的宏大天象加速花落;颈联御沟流去对宫鸟衔飞,水中之花与空中之花的两个去向;尾联以长门苍苔的宫怨收束,将落花之象完全收归宫怨之境。

总体评价
此诗将落花与宫怨融为一体的手法极为自然。惜花反畏花开尽一句道出了惜花者最深层的矛盾——不是怕花不开而是怕花开尽,爱之极则忧之深。犹有数株怜妾恨、长门留影覆苍苔以长门宫的冷寂收束,花影覆苔——花落如宫人失宠,苔生如宫门冷落,花与人的命运完全同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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