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诗三十首 其三十 三十咸

明 · 邓云霄

译文

离宫琼蕊傍层岩,狼籍香魂尽坼缄。

离宫中的琼蕊花傍着层层岩石,狼藉的香魂已将花苞全部拆开。

凝碧未经妃子折,上阳先被晓莺衔。

在凝碧池边未经妃子采折,在上阳宫中先被晓莺衔去。

生憎密叶偏笼帽,可惜轻花乱扑衫。

最恨繁密叶子偏偏遮住帽子,可惜轻盈花瓣胡乱扑在衣衫上。

还让阖闾城下树,半分颜色染风帆。

还不如阖闾城下的那些树,还能以半分颜色染上江中风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落花诗三十首其三十,也是组诗的压轴之作。以离宫琼蕊的寂寞起笔,经妃子未折而莺先衔的委屈和密叶笼帽轻花扑衫的无奈,末以阖闾城下树染风帆的壮美收束,将落花之悲从宫廷引向更广阔的空间。

逐句解读
「离宫琼蕊傍层岩」——离宫中的琼蕊花傍着层层岩石。离宫写远离正宫的偏僻宫殿,琼蕊傍层岩写花在山岩旁独自开放——生在离宫已是不幸。

「狼籍香魂尽坼缄」——狼藉的香魂已将花苞全部拆开。狼籍写落花散乱,香魂写花之精魂,坼缄写花开如拆封——花开即是封拆,盛极即衰。

「凝碧未经妃子折」——在凝碧池边未经妃子采折。凝碧池为唐宫廷池苑,未经妃子折写花未被人赏识采摘——花落而无人折,寂寞之极。

「上阳先被晓莺衔」——在上阳宫中先被晓莺衔去。上阳宫为冷宫,先被晓莺衔写花未等人赏即被鸟衔走——等不到知音。

「生憎密叶偏笼帽」——最恨繁密的叶子偏偏遮住了帽子。生憎写最讨厌,密叶笼帽写花落后茂密的叶子遮住了人头——花已去而叶来遮人。

「可惜轻花乱扑衫」——可惜轻盈的花瓣胡乱扑在衣衫上。轻花乱扑衫写落花飘到行人身上,可惜写花落而不能欣赏只能沾衣。

「还让阖闾城下树」——还不如阖闾城下的那些树。阖闾城即苏州城,城下树写城外野树。

「半分颜色染风帆」——还能以半分颜色染上江中的风帆。染风帆写落花随水飘到帆上,为风帆染上花色——城外野树的花虽落而犹能染帆,胜过宫廷中无人赏的琼蕊。

艺术手法
全诗以离宫与城外的空间对比收束组诗。颔联妃子未折对晓莺先衔,花之不被赏识——人未赏而鸟先取;颈联密叶笼帽对轻花扑衫,花落后叶与残花对人的影响;尾联以阖闾城下野树染风帆的壮美收束,从离宫的寂寞转向城外的自由——野花虽落而犹染风帆,胜过宫花无人折的寂寞。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落花三十首的压轴,以离宫与野外的对比完成全组的收束。凝碧未经妃子折、上阳先被晓莺衔一联写出了落花最深的委屈——花等不到人赏即已凋零,寂寞无人知。还让阖闾城下树、半分颜色染风帆则将视线从宫廷引向更广阔的天地——野树之花虽落而能染风帆,自由之花胜过宫中之花。三十首落花诗从伤感、达观、豪放到归隐,最终以野花染帆的壮美意象收束,是对落花之悲的最终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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