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诗三十首 其二十一 二十一麻

明 · 邓云霄

译文

恼乱芳心向狭斜,少儿懒困不司花。

芳心恼乱地倾向狭斜之地,年少之人懒散困倦不再照管花事。

游春费尽缠头锦,买笑抛残击臂纱。

游春之人费尽了赠予歌妓的缠头锦帛,买笑之时抛尽了系臂纱巾。

黄褪蜂腰无剩蕊,红飞鹃血落谁家。

黄色褪去蜂腰处已无残余花蕊,红色如杜鹃啼血般飞散落在谁家。

还闻雨露深如海,掷果他时尚满车。

还听说雨露深如大海,他日掷果之时尚可满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落花诗三十首其二十一,以狭斜青楼为背景,将落花与青楼女子的命运合一。从缠头买笑的挥霍到蜂腰无蕊的凋零,末以掷果满车的典故寄望来年,在落花之悲中留下一线希望。

逐句解读
「恼乱芳心向狭斜」——芳心恼乱地倾向狭斜之地。狭斜指青楼之地,恼乱芳心写落花如青楼女子般心绪纷乱——花如人、人如花。

「少儿懒困不司花」——年少之人懒散困倦不再照管花事。少儿指青楼中年轻女子,懒困不司花写暮春时节倦于梳妆打理——花事已了、人事亦倦。

「游春费尽缠头锦」——游春之人费尽了赠予歌妓的缠头锦帛。缠头锦写赏赐歌妓的锦帛,费尽写挥霍无度。

「买笑抛残击臂纱」——买笑之时抛尽了系臂的纱巾。击臂纱写定情之物,抛残写情尽而物弃——缠头与臂纱都是人情的象征,人情如花般短暂。

「黄褪蜂腰无剩蕊」——黄色褪去蜂腰处已无残余的花蕊。黄褪蜂腰写花的枯萎,无剩蕊写花已彻底落尽。

「红飞鹃血落谁家」——红色如杜鹃啼血般飞散落在谁家。红飞鹃血写落花如杜鹃泣血,落谁家写不知飘零到何处——花如人般飘泊无归。

「还闻雨露深如海」——还听说雨露深如大海。雨露深如海写天恩如海——帝王的恩泽深广但花已落尽。

「掷果他时尚满车」——他日掷果之时尚可满车。掷果用潘安掷果盈车之典,写来年花重开时仍有潘安般的盛况——寄望来年。

艺术手法
全诗以青楼为背景,将落花与妓女命运合一。颔联缠头锦对击臂纱,两个青楼之物写人情的挥霍与抛弃;颈联蜂腰无蕊对鹃血落谁家,花之凋零与人之飘零同构;尾联以雨露深如海和掷果满车收束,从恩泽之深到来年之望,悲中有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青楼花落写人情之薄。游春费尽缠头锦、买笑抛残击臂纱一联写出了人情的消费性——花开时锦帛缠头、花落后臂纱抛残,爱花与弃花只在花开花落之间。红飞鹃血落谁家则以杜鹃啼血写落花之惨烈,飘零无归的花如飘零无归之人。掷果他时尚满车的结尾则为组诗的伤感基调注入了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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