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唝曲四首
明 · 邓云霄
译文
桑叶绿如烟,春蚕对妾眠。
桑叶碧绿如烟雾一般,春蚕和我相对而眠。
吐丝何太苦,心绪两缠绵。
吐丝为何如此辛苦,情思与蚕丝一样缠绵不断。
窗外芭蕉雨,空房冷似秋。
窗外芭蕉叶上滴着冷雨,空房寂寞冷落如秋天。
梦来云水阔,客子在扬州。
梦中相见隔着茫茫云水,远行的人正在扬州。
昔别秦淮岸,停桡绿树边。
从前在秦淮河岸边分别,停船在绿树旁边。
伤心江上水,不敢问来船。
伤看那江上不停流淌的水,不敢去询问驶来的船只。
拔却宜男草,休栽夜合花。
拔掉那宜男草吧,不要再栽种夜合花了。
妆成嫌艳冶,宋玉在西家。
梳妆完毕反而嫌弃自己太艳丽,因为宋玉就住在西边邻家。
赏析
题解
罗唝曲为南朝乐府旧题,多写女子闺怨之情。邓云霄此四首绝句仿乐府体,分别从养蚕、闺房、离别、庭院四个场景刻画女子情思,细腻缠绵,深得南朝乐府神韵。
逐句解读
「桑叶绿如烟,春蚕对妾眠」桑叶碧绿如烟似雾,春蚕与妾相对而眠,蚕之吐丝与人之相思暗暗对应。
「吐丝何太苦,心绪两缠绵」蚕吐丝何其辛苦,人心中的情思也如丝般缠绵不断。丝谐音思,双关精巧,缠绵既是蚕丝之态也是人心之情。
「窗外芭蕉雨,空房冷似秋」窗外芭蕉听雨,空房冷落如秋,以雨声衬空寂。
「梦来云水阔,客子在扬州」梦中相见却隔着阔大的云水,远行之人远在扬州。梦中的遥远与现实的孤寂交织,思念更为深切。
「昔别秦淮岸,停桡绿树边」回忆当年在秦淮河畔分别,停船于绿树之旁,离别场景如在眼前。
「伤心江上水,不敢问来船」伤心于江上流水不停,不敢询问从远方来的船——唯恐听到不好的消息。以不敢写深切忧虑,比直接写思念更动人心。
「拔却宜男草,休栽夜合花」宜男草即萱草,传说孕妇佩之生男;夜合花即合欢花,朝开夜合,象征夫妻团圆。拔掉宜男草、不栽夜合花,暗示丈夫不在身边,这些吉祥之物徒增伤怀。
「妆成嫌艳冶,宋玉在西家」妆成之后反嫌自己太艳丽,因为隔壁西家住着宋玉那样的才子美男子。此句反用宋玉东邻之典——东邻之女倾慕宋玉,此处却说宋玉在西家,暗示女主人公的矜持与微妙心绪。
艺术手法
此四诗深得乐府精髓。第一首丝思谐音双关,自然巧妙。第二首以芭蕉雨写孤寂,声景交融。第三首不敢问来船以否定写深情,含蓄胜过直说。第四首以拔却休栽两个动作传达心理变化,末句反用典故,含蓄而有风趣。四首各有侧重,合而观之构成完整的闺怨画卷。
总体评价
邓云霄罗唝曲四首仿南朝乐府而能出新,既有乐府的天然流丽,又有文人的精工巧思。丝与思的双关、不敢问来船的含蓄、反用宋玉典故的风趣,都显示了诗人驾驭乐府体裁的功力。四首诗从春蚕到秋寒,从梦思到别恨,织成一幅细腻的闺怨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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