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苦旱祈祷得蔡敬夫社兄新诗读之冷然俄而风雨骤至赋排律以酬之
明 · 邓云霄
译文
石燕不翻飞,士龙空怅望。
石燕不飞没有雨兆,士龙祈雨也只是徒然怅望。
炎方连赤坂,火云列青嶂。
炎热之地连着赤红山坡,火红云彩排列在青山之上。
大块似煽炉,纤絺同挟纩。
大地如同被煽动的火炉,穿着细葛布如同裹着棉絮般闷热。
有心诛旱魃,无计招云将。
有心要诛杀旱魃,却无计招来行云的神将。
虽云竭圭璧,转觉扬尘鞅。
虽然竭尽圭璧来祭祀祈雨,反而觉得更加尘土飞扬车马劳顿。
跣足徒跄踉,散发难偃仰。
赤脚行走只是踉踉跄跄,披散头发也难以安卧休息。
谁传白雪音,若挟玄夷浪。
谁传来了白雪般高雅的诗音,如同挟着水神的波涛而来。
展卷气萧森,满堂风震荡。
展读诗卷感到寒气萧森,满堂之中风声震荡。
光怪绕电鞭,奔腾驱雷仗。
诗中光怪陆离如同电鞭环绕,奔腾之势如同驱赶雷霆仪仗。
拔起四溟水,洗尽三伏瘴。
仿佛拔起四海之水,洗尽了三伏天的瘴气。
湘江争喧豗,衡岳入瀁漭。
湘江争相奔涌喧哗,衡山淹没在茫茫大水之中。
青青禾稼悦,冉冉蘅兰畅。
青青的庄稼欢欣喜悦,冉冉的蘅兰畅茂生长。
农人罢桔槔,渔子鸣舷榜。
农人不再用桔槔汲水灌溉,渔人敲击船舷欢唱。
前脚挂村边,虹腰跨鹤上。
雨脚挂在村边,彩虹如腰横跨在白鹤之上。
清凉骨始苏,抖擞神逾王。
清凉之气入骨才觉苏醒,抖擞精神更加旺盛。
庭除报早秋,栏杆开新酿。
庭院中已有早秋的凉意,栏杆旁开启新酿的美酒。
击节复朗吟,中的惬素尚。
击节赞赏再朗声吟诵,正中下怀满足素来的志趣。
岂惟淘暑酷,兼以清宦况。
岂只是洗去了酷暑,也清除了官场的烦闷。
想君下彩笔,不啻携龙杖。
想你挥动彩笔写就此诗,不亚于携带了通神的龙杖。
神鬼助杳冥,天地为宗匠。
神鬼在冥冥之中相助,天地都作了你的宗匠。
将构喜雨亭,刻诗在屏障。
将要建造一座喜雨亭,把这首诗刻在屏障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排律体,因六月苦旱祈祷时读友人蔡敬夫新诗如沐凉风,随即风雨骤至,遂赋诗酬答。全诗从大旱之苦写起,以友人之诗为转折,写风雨骤至的畅快,再以排律的严密对仗铺展雨后景象与农人喜悦,最终归功于友人的诗才通神。此诗既是酬答之作,也反映了明代地方官员关心农事的情怀。
逐句解读
「石燕不翻飞,士龙空怅望」——石燕不飞(传说石燕飞则雨),士龙空自怅望(祈雨之法),写大旱无雨。
「炎方连赤坂,火云列青嶂」——南方炎热连着赤色的山坡,火红的云彩排列在青色的山嶂之上。
「大块似煽炉,纤絺同挟纩」——大地如同在煽动的火炉,穿细葛布如同裹着棉絮。
「有心诛旱魃,无计招云将」——有心要诛杀旱魃,却无计招来云神。
「虽云竭圭璧,转觉扬尘鞅」——虽然竭尽圭璧祭祀,反而觉得更加尘土飞扬车马劳顿。
「跣足徒跄踉,散发难偃仰」——赤脚只是踉跄行走,披散头发也难以仰卧安息。
「谁传白雪音,若挟玄夷浪」——谁传来了白雪之音(高雅之诗),如同挟着水神的波涛。
「展卷气萧森,满堂风震荡」——展读诗卷感到寒气萧森,满堂都在风声震荡。
「光怪绕电鞭,奔腾驱雷仗」——诗中光怪陆离如同电鞭环绕,奔腾之势如同驱赶雷霆仪仗。
「拔起四溟水,洗尽三伏瘴」——仿佛拔起四海之水,洗尽了三伏天的瘴气。
「湘江争喧豗,衡岳入瀁漭」——湘江争相奔涌喧哗,衡山淹没在茫茫大水之中。
「青青禾稼悦,冉冉蘅兰畅」——青青的庄稼欢悦,冉冉的蘅兰畅茂。
「农人罢桔槔,渔子鸣舷榜」——农人不再用桔槔汲水,渔人敲击船舷歌唱。
「前脚挂村边,虹腰跨鹤上」——雨脚挂在村边,彩虹如腰横跨白鹤之上。
「清凉骨始苏,抖擞神逾王」——清凉之气入骨方才苏醒,抖擞精神更加旺盛。
「庭除报早秋,栏杆开新酿」——庭院中已报早秋之气,栏杆旁开启新酿的酒。
「击节复朗吟,中的惬素尚」——击节赞赏再朗声吟诵,正中下怀满足素来的志趣。
「岂惟淘暑酷,兼以清宦况」——岂只是洗去酷暑,也清除了官场的烦闷。
「想君下彩笔,不啻携龙杖」——想你挥动彩笔,不亚于携带了通神的龙杖。
「神鬼助杳冥,天地为宗匠」——神鬼在冥冥中相助,天地都作了你的宗匠。
「将构喜雨亭,刻诗在屏障」——将要建造喜雨亭,把这首诗刻在屏障之上。
艺术手法
一、排律工整:全篇对仗严密,每联皆对,体现了排律的格律要求。二、虚实相生:由实写旱象转入虚构的诗能致雨,再回到实写雨后景象,虚实交织。三、夸张渲染:「光怪绕电鞭,奔腾驱雷仗」以雷霆万钧之势写诗的力量,夸张而不失真。四、叙事线索:大旱—读诗—雨至—欣喜—酬答,脉络清晰完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排律写时事,将自然异象与人文交往巧妙结合。诗人以友人之诗能致风雨的想象,既是对友人才华的赞美,也透露出文人对文字力量的信仰。全篇对仗工整而不呆板,叙事流畅而不散漫,在排律的严格约束中仍能保持气势的贯通,可见诗人的功力。末以「喜雨亭」收束,以建筑为诗的纪念碑,意趣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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