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星行

明 · 邓云霄

译文

主人已解青铜章,召客邀欢夜未央。

主人已经卸去了铜印官职,召集宾客寻欢作乐夜尚未尽。

文星炯炯当空长,清淡辉映玉琅琅。

文星明亮高悬空中,清谈之光与玉声琅琅交映。

词人者谁钱与王,曹生角敌能擅场。

词人是谁?是钱某与王某,曹生与之匹敌能够独擅胜场。

横飞彩笔森开张,雅歌方罗杂伎将。

彩笔横飞森然开张,雅歌正配以杂耍百戏。

俳优小伫列成行,妙舞法曲梁尘扬。

俳优小立排列成行,妙舞法曲令梁上灰尘飞扬。

泠泠天籁中清商,何必蛾眉出洞房。

泠泠天籁之声合着清商之曲,何须蛾眉女子走出洞房。

有酒如蝇琥珀光,更看鸭绿类鹅黄。

酒如黄蜂般密集泛着琥珀光泽,再看鸭绿色美酒如同鹅黄。

蒪丝鲈脍佐飞觞,百壶万斛谁禁当。

莼丝鲈鱼脍佐着飞觞饮酒,百壶万斛之酒谁能抵挡。

鲸吞灵擘乐且康,况兹携手限河梁。

鲸吞灵擘欢乐且康健,况且在此携手相聚如同河梁之别。

酒徒遥忆旧高阳,离怀应以醉为乡。

酒徒遥想旧日高阳酒徒,离情别绪应当以醉为归乡。

嗟余作令六载忙,攒眉折腰贵人傍。

叹我做了六年县令终日忙碌,在贵人身旁蹙眉折腰。

谁云单父不下堂,戴星空自惭踉跄。

谁说治理单父可以不出堂,顶着星辰只是惭愧踉跄。

今夕何夕华灯煌,一洗尘梦付黄粱。

今夕何夕华灯辉煌,一洗尘世之梦付之黄粱。

仰面长歌问彼苍,肯容豪客发清狂。

仰面长歌叩问苍天,可容豪客散发清狂。

便当散发游扶桑,上朝三十六玉皇,下笑金母鬓如霜。

便当散发远游扶桑,上朝三十六位玉皇,下笑西王母鬓白如霜。

谁能局趣待含香,更筹边障事戎羌。

谁能拘束地等待含香郎官之职,更要去筹划边防对付戎羌。

古来佳兵戒不祥,荒服不至归白狼。

自古以来穷兵黩武为大忌,荒服之地不来归附则收白狼。

万年王道本金汤,玉门长辟甲士藏。

万年王道以金汤之固为本,玉门关长久开放甲士藏而不用。

欲进此策排天阊,圣人垂拱寿无疆。

想要进献此策推开天门,圣天子垂拱而治万寿无疆。

徐征墨客侍御床,来仪威凤鸣高冈。

徐征墨客侍奉御床,来仪之威凤鸣于高冈。

劝君聊暂依东墙,会见鹤书出上方。

劝你暂且依傍东墙而立,将会看到朝廷征召的鹤书出自上方。

赏析

题解
《聚星行》是邓云霄描写文人雅集的长篇歌行。诗题「聚星」取文星聚集之意,写主人卸任后邀集文士钱某、王某、曹生等欢聚宴饮的场景。全诗由宴饮歌舞写到离情别绪,再由个人感慨扩展到对国事的关切,最终以王道仁政的理想收束,将一场私人雅集升华为家国天下的思考。

逐句解读
「主人已解青铜章」主人已经卸去了铜印官职;

「召客邀欢夜未央」召集宾客寻欢作乐夜尚未尽。

「文星炯炯当空长」文星明亮高悬空中;

「清淡辉映玉琅琅」清谈之光与玉声琅琅交映。

「词人者谁钱与王」词人是谁?是钱某与王某;

「曹生角敌能擅场」曹生与之匹敌能够独擅胜场。

「横飞彩笔森开张」彩笔横飞森然开张;

「雅歌方罗杂伎将」雅歌正配以杂耍百戏。

「俳优小伫列成行」俳优小立排列成行;

「妙舞法曲梁尘扬」妙舞法曲令梁上灰尘飞扬。

「泠泠天籁中清商」泠泠天籁之声合着清商之曲;

「何必蛾眉出洞房」何须蛾眉女子走出洞房。

「有酒如蝇琥珀光」酒如黄蜂般密集泛着琥珀光泽;

「更看鸭绿类鹅黄」再看鸭绿色美酒如同鹅黄。

「蒪丝鲈脍佐飞觞」莼丝鲈鱼脍佐着飞觞饮酒;

「百壶万斛谁禁当」百壶万斛之酒谁能抵挡。

「鲸吞灵擘乐且康」鲸吞灵擘欢乐且康健;

「况兹携手限河梁」况且在此携手相聚如同河梁之别。

「酒徒遥忆旧高阳」酒徒遥想旧日高阳酒徒;

「离怀应以醉为乡」离情别绪应当以醉为归乡。

「嗟余作令六载忙」叹我做了六年县令终日忙碌;

「攒眉折腰贵人傍」在贵人身旁蹙眉折腰。

「谁云单父不下堂」谁说治理单父可以不出堂;

「戴星空自惭踉跄」顶着星辰只是惭愧踉跄。

「今夕何夕华灯煌」今夕何夕华灯辉煌;

「一洗尘梦付黄粱」一洗尘世之梦付之黄粱。

「仰面长歌问彼苍」仰面长歌叩问苍天;

「肯容豪客发清狂」可容豪客散发清狂。

「便当散发游扶桑」便当散发远游扶桑;

「上朝三十六玉皇」上朝三十六位玉皇;

「下笑金母鬓如霜」下笑西王母鬓白如霜。

「谁能局趣待含香」谁能拘束地等待含香郎官之职;

「更筹边障事戎羌」更要去筹划边防对付戎羌。

「古来佳兵戒不祥」自古以来穷兵黩武为大忌;

「荒服不至归白狼」荒服之地不来归附则收白狼。

「万年王道本金汤」万年王道以金汤之固为本;

「玉门长辟甲士藏」玉门关长久开放甲士藏而不用。

「欲进此策排天阊」想要进献此策推开天门;

「圣人垂拱寿无疆」圣天子垂拱而治万寿无疆。

「徐征墨客侍御床」徐征墨客侍奉御床;

「来仪威凤鸣高冈」来仪之威凤鸣于高冈。

「劝君聊暂依东墙」劝你暂且依傍东墙而立;

「会见鹤书出上方」将会看到朝廷征召的鹤书出自上方。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呈三层递进:先写雅集之乐,次抒离情与个人感慨,后陈家国之策。宴饮部分以赋法铺陈,用「琥珀光」「鸭绿」「鹅黄」等色彩词渲染酒之华美,以「梁尘扬」写歌声之高亢。转折处以「嗟余作令六载忙」引出个人仕途感受,「攒眉折腰」与前面的欢宴形成反差。议论部分以「佳兵戒不祥」「王道本金汤」表达反战崇仁的政治理想,将私人宴集引向国事关怀。结尾「鹤书出上方」暗示终有被朝廷重用之日,以期望作结。全诗用典繁密:「高阳酒徒」指郦食其,「单父」指宓子贱,「黄粱」出沈既济传奇,「含香」指尚书郎,「白狼」出《尚书》。

总体评价
此诗从一场文人雅集出发,由个人感受上升到家国天下,视野宏阔。邓云霄以歌行体承载政见,将文人的诗酒风流与儒者的经世之志合为一体。全诗格调由艳而正、由私而公,既有「一洗尘梦付黄粱」的超脱,又有「万年王道本金汤」的担当,体现了明代士人达则兼济天下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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